一片清冷。
我伸手進口袋，摸到一個被折疊起來的小紙條。
展開。
借著月光，我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我的呼吸，瞬間停滯了。
那上面寫著一個銀行賬號。
還有一行小字。
“這是**留給你一個人的，別讓你那四個姐姐知道。”
02
我盯著那張紙條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父親留給我一個人的？
為什么？
還有，這串賬號下面，會有多少錢？
我腦子里一團亂麻。
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工人。
每個月退休金也就幾千塊。
還要應(yīng)付四個姐姐時不時的“借錢”。
他怎么可能攢下錢？
還專門留給我一個人？
我把紙條緊緊攥在手里。
這個秘密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我心慌。
第二天早上。
劉姨像往常一樣，早早起來做了早飯。
小米粥，還有她自己腌的小咸菜。
她看我的眼神，有些躲閃。
我知道，她在等我問。
吃完飯，我把她拉到房間里。
關(guān)上門。
我攤開手心，那張紙條已經(jīng)被汗浸得有些軟了。
“劉姨，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劉姨嘆了口氣，眼圈紅了。
“**他……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?！?br>“他知道他走了以后，我沒地方去。”
“也知道，他那四個女兒，沒一個靠得住?！?br>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，這筆錢是……”
“是**瞞著所有人，一點一點攢下來的。”
劉姨從床頭柜里，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本子。
打開。
那是一個很舊的賬本。
每一頁，都記著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。
日期，收入，支出。
收入那一欄，除了退休金，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款項。
“給人修家電，三百?！?br>“去工地搬磚，一天，五百?！?br>“收廢品，八十?！?br>……
我的眼睛瞬間就模糊了。
父親有嚴重的關(guān)節(jié)炎。
這些年，他一直說自己在家休養(yǎng)。
原來，他一直瞞著我們，在外面做這些苦力活。
賬本的最后幾頁，是支出。
“給周琴買房，湊首付，五萬?！?br>“給周棋兒子，上補習班，兩萬?！?br>“給周書老公，做生意周轉(zhuǎn)，三萬?！?br>“給周畫買車，一萬。”
……
每一筆，都清清楚楚。
賬本的最后一頁，只有一句話。
“這輩子，我對得起她們了。”
“剩下的，都給小語?！?br>“只有她，是真心對我好。”
我的眼淚，再也忍不住，一滴一滴砸在賬本上。
原來，父親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誰是真心，誰是假意。
劉姨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**說，這筆錢，是他用命換來的?！?br>“不能便宜了那些沒良心的人?！?br>“他讓你拿著，以后買個自己的房子，別再租房了。”
“他說，女孩子，得有個自己的家?！?br>我擦干眼淚，鄭重地把賬本和紙條收好。
“劉姨，我知道了?！?br>“這筆錢，我會好好收著。”
“以后，我養(yǎng)您?！?br>劉...姨點點頭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是我見過的，最溫暖的笑容。
接下來兩天，我沒去查那個賬號。
我怕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筆錢。
那是父親用生命和尊嚴換來的錢。
我也沒有聯(lián)系四個姐姐。
她們也像商量好了一樣，一個電話都沒打來。
仿佛我和劉姨，從她們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。
也好。
這樣的清靜，正是我想要的。
我請了幾天假，準備帶劉姨去買幾件新衣服。
她身上的衣服，都洗得發(fā)白了。
第三天早上。
我和劉姨剛準備出門。
門鈴響了。
急促，粗暴。
一下接著一下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
打開門。
門外站著的，是我的四個姐姐。
大姐周琴，二姐周棋，三姐周書，四姐周畫。
一個不少。
她們的臉色，都很難看。
尤其是大姐，眼神像刀子一樣，要在我身上剜個洞。
“周語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冰冷。
“爸是不是還留了別的東西？”
我心里一驚。
她們怎么會知道？
不可能。
這件事，只有我和劉姨知道。
我強作鎮(zhèn)定。
“什么東西？爸留下來的，不就那套老房子嗎？”
二姐冷笑一聲。
“少裝蒜了。”
“我們昨天回去收拾東西，發(fā)現(xiàn)爸床底下有個箱子?！?br>“箱子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