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小聲嘀咕"這水是不是真有點燙"。
我適時地把她的腳從水里撈出來，拿毛巾輕輕擦干，動作溫柔得能去拍洗腳液廣告。
"媽，燙著了？那明天我一定注意水溫。您看，媳婦是真的不會伺候人……"
婆婆疼得說不出話，被小姑子架著胳膊往回走。
小姑子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低聲罵了一句："你有病吧？"
她的手伸過來想推我。
我等的就是這一下。
我順勢抓住她的手腕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："小妹，《女誡》有云，卑弱第一。小姑子目無尊長，干涉長輩教導(dǎo)媳婦的流程，這按家法是要重罰的。"
小姑子瞪大眼睛："你說什么？"
"媽，"我扭頭看向婆婆，"小妹剛才推搡嫂嫂，還出言不遜，您說按規(guī)矩該怎么罰？"
婆婆腳上疼得齜牙咧嘴，哪有心思管這個："行了行了，別鬧了——"
"媽，這可不是鬧。您自己定的規(guī)矩，總不能剛立就破吧？"
我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群。
大家都在看著呢。
婆婆的嘴角抽搐了兩下，說不出話。
回到家里，我從冰箱冷凍層搬出了兩大塊凍肉用的冰磚。
每塊大概有磚頭那么大，表面結(jié)著一層白色的霜，往地上一放，周圍的地磚迅速洇出一圈水漬。
"小妹，跪上去。"
小姑子后退了兩步："你有毛病??？"
"《女誡》第三章，敬慎第三，原話是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常懼黜辱。你剛才的行為，不戰(zhàn)戰(zhàn)，不兢兢，不配為人女子。跪。"
小姑子扭頭看老公："哥！你管管你老婆！"
老公站在臥室門口，半個身子藏在門框后面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"夫君，你也要違背祖宗決定嗎？你要是敢攔，就是忤逆不孝，我明天就去居委會反映。"
老公的嘴張了張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他縮回了臥室，把門帶上了。
門縫里漏出來的光打在走廊的墻壁上，細細一條，像一根正在縮回去的尾巴。
小姑子沒有援軍了。
她跪在冰磚上的時候，膝蓋骨碰到冰面發(fā)出了一聲悶響。
冷意大概在三秒后開始上來。
她咬著下嘴唇，染了黃毛的腦袋垂著，一滴一滴的水從冰磚表面融化出來，把她的褲子膝蓋處洇成了深色的一塊。
客廳里安靜極了。
婆婆坐在沙發(fā)上給腳上的水泡涂藥膏，每碰一下就嘶一聲。
小姑子跪在地上，每隔一會兒就換一下重心，膝蓋已經(jīng)從紅色變成了紫色。
我坐在餐桌旁邊，翻著那本《女誡》，逐字逐句地讀，聲音平穩(wěn)，像新聞聯(lián)播的主持人。
半夜十一點，我允許小姑子從冰磚上起來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膝蓋彎不了，走路像一只僵硬的企鵝。
婆婆的腳上燙出了三個水泡，最大的那個有一元硬幣那么大。
兩個人一瘸一拐地回了客房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。
里面的對話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露出來：
"媽，我明天裝病，不吃飯，看她怎么辦——"
"對，我也裝，我就說我癱了動不了，讓她不敢再來——"
"她一個人能把咱倆怎么樣？"
我在門外笑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鬧鐘已經(jīng)設(shè)好了。凌晨四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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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03**
銅鑼是我在樓下五金店買的。
老板問我買這個干什么。我說家里老人耳背，得用這個叫起床。
凌晨四點零三分，鑼聲在客房里炸開的時候，婆婆從床上彈了起來，被子裹在身上滾到了地板上。
小姑子的尖叫聲比鑼聲還尖。
"媽！小妹！晨昏定省的時辰到了！"
我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銅鑼，面帶微笑。
"《女誡》第二章，夫婦第二——不對，今天先背第一章。來，跟我念：卑弱第一。古者生女三日，臥之床下——"
婆婆披著被子坐在地板上，頭發(fā)亂成一團，左腳上纏著的紗布松了半圈，露出昨晚燙出來的水泡，已經(jīng)從白色變成了暗紅色。
"你……幾點了這是？"
"四點。古人寅時即起，咱們已經(jīng)晚了三分鐘了。來，背書。"
"我不背！你有??！"婆婆一把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我把銅鑼湊到她的被子邊上，當(dāng)——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