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元宵節(jié)，同村大戶的魚塘夜里斷電。
我爸憑三十年老電工經(jīng)驗，八分鐘冒雨接好了線路。
可我一眼看去，那是個定時斷電器。
村霸帶著十幾個閑漢把我們堵在田埂上。
“****！抓現(xiàn)行了！”
“接線這么熟，**的慣犯吧？”
我解釋是怕魚憋死，他吐口唾沫：“老子求你接了？”
“不賠兩萬精神損失費，別想出村！”
我爸攔住我，渾身發(fā)抖咽下這口氣。
十天后暴雨真沖垮電站，他家高壓線起火。
村霸鬼哭狼嚎來敲門。
我爸滿臉無奈：“又來釣魚？我早把絕緣手套燒了?！?br>1
增氧機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。
是咔噠一聲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然后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雨聲。
我爸李大山從床上彈起來。
“大彪家的魚！”
2026年元宵節(jié)，湖南益陽赫山區(qū)趙家壩村，暴雨下得像是天漏了。
他披件塑料布就要往外沖。
我**，退伍第三年，剛考下高級電工證，一把沒拉住他。
“爸！趙大彪什么人你不清楚？你去就是送菜！”
“那是幾萬斤魚！憋死了算誰的？”他甩開我，沖進雨里。
我罵了句臟話，抓起手電筒跟上去。
田埂成了泥河。
手電筒光柱里，雨點子砸起半寸高的白煙，濺得人褲腿全是泥。
我爸跑得踉蹌，那背影佝著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我?guī)撞阶飞先ィ觳病?br>“你聽我說，這雨不正常，魚塘配電箱肯定有問題，你先——”
“有問題才要去！”他吼回來，“大彪不懂電，他那幾個幫工全是二流子， electrocuted了怎么辦？”
他總是這樣。
三十年老電工，眼里只有電，沒有人。
我們深一腳淺一腳跑到魚塘邊。
增氧機果然不轉(zhuǎn)了。
水面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氣泡，那是魚開始缺氧張嘴的跡象。
我爸借著頭燈，掀開配電箱蓋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就罵出聲。
“操！”
我湊過去。
箱里線路被人為扯松了。
零線火線的銅鼻子全脫了扣，懸在半空，銅絲泡在積水里。
“這是誰干的？缺德帶冒煙啊！”
我爸罵歸罵，手已經(jīng)摸上工具。
他從懷里掏出防**具包，那是他的命。
我?guī)退蚴蛛姟?br>光柱照著他那雙老繭手。
剝線，纏絕緣，上銅鼻子，扳手擰緊。
暴雨順著他的眉毛往下流，他眨都不眨。
八分鐘。
老繭手在暴雨里穩(wěn)得像臺機器。
“好了。”他直起腰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。
增氧機轟隆隆重新啟動。
水花炸起來。
我爸臉上剛要露出笑。
我手電光無意掃到了配電箱內(nèi)側(cè)。
一個黑乎乎的小盒子。
貼在箱壁上。
上面閃著微弱的綠光。
定時斷電器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這玩意我見過。
設(shè)定時間斷電，再設(shè)定時間恢復(fù)。
專門用來制造“電路故障”假象的。
“爸，別動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魚塘邊上四盞探照燈同時亮起。
白光刺破雨幕，照得我們睜不開眼。
雨點在高功率燈光里像無數(shù)根銀針。
“果然是***你們！”
趙大彪的聲音從燈后面炸出來。
十幾個黑影從田埂兩邊圍過來。
手里有鐵鍬，有木棍，還有人拎著綁了鐵絲的橡膠棍。
趙大彪走在最前面。
雨衣敞著懷，露出里頭的金鏈子，肚子把雨衣?lián)蔚寐∑稹?br>他手指幾乎戳到我爸鼻子上。
“我一招****，果然把搞破壞的嫌疑人抓現(xiàn)行了！”
我爸懵了。
“大彪，你說啥？我是來給你救魚的！”
“救魚？”趙大彪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，“接線這么熟，一看就沒少干**的勾當(dāng)！”
他猛地提高嗓門，對著身后那些閑漢喊。
“說不定村里丟的那些拖拉機電瓶，全是你們家半夜偷去賣了！”
雨聲很大。
但我聽清了周圍那些閑漢的附和。
“就是，老**兒子退伍回來，手腳能干凈？”
“電工最方便搞這些了！夜里出來接個線，順手牽羊！”
我往前站了一步，把爸擋在身后。
胸口口袋里的手機，鏡頭對著外面，錄像紅點無聲閃爍。
從出門開始，我就沒關(guān)過機。
“趙大彪，”我聲音壓過雨聲，“這定時斷電器，是誰放的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