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皺鼻子：“這什么味兒？”
周興沒說話，只是側身讓我們進去。
屋子不大，兩室一廳，收拾得還算整潔。但客廳的布置讓人心里發(fā)毛：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畫像，畫上的人我不認識，穿著一件黑袍子，臉被遮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。畫像下面擺著一個香爐，香爐里插著三炷黑香，煙氣裊裊，散發(fā)著那股奇怪的味道。
“這畫像是誰？”我問。
“姚蓉的師父，她讓我們叫‘玄主’?！敝芘d的聲音很低，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，她從不細說?！?br>我沒再追問，跟著周興走進臥室。
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如果不是周興提前說過，我?guī)缀跽J不出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。他瘦得厲害，顴骨高高聳起，眼窩深陷，嘴唇干裂發(fā)白，露在外面的手臂細得像是一根干柴。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，目光渙散地盯著天花板，眼珠子一動不動。
“孟海?！敝芘d走到床邊，輕聲喊了一句。
孟海的眼珠轉了轉，看向周興，嘴唇動了動，發(fā)出一聲微弱的“嗯”。
“我?guī)笥褋砜茨懔?。”周興說著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走過去，在床邊蹲下來，伸手搭上孟海的脈搏。脈象很弱，若有若無，像是隨時都會斷掉。我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，瞳孔的反應也很遲鈍。
但真正讓我心里發(fā)涼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我把手從孟海的手腕上移開，悄悄從布包里摸出一張驅邪符，貼在他的枕頭底下。符紙剛一接觸枕頭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(fā)黑，像是被火燒過一樣，從邊緣向中心卷曲、焦化。
不到十秒鐘，整張符紙變成了一撮黑灰。
鄭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我面不改色地把灰燼攏了攏，塞進口袋里，然后站起來，對周興說：“我們出去說?！?br>到了樓道里，周興迫不及待地問：“林師傅，孟海他到底怎么了？”
我看了一眼鄭覺，鄭覺微微點頭，意思是“說吧，沒事”。
“他不是病了?！蔽抑币曋芘d的眼睛，“他被人下了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一種我不知道名字的東西，不是毒藥，不是蠱，更像是一種……獻祭?！蔽艺遄弥迷~，“有人在用他的命，養(yǎng)什么東西。他身上的精氣、陽氣、生命力，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抽走。抽走的方式，就是他每天吃的那些丹藥。”
周興的臉一下子白了：“你是說……姚蓉在害他？”
“丹藥是她給的，法事是她做的，不讓他去醫(yī)院的人也是她?！蔽乙蛔忠痪涞卣f，“你覺得呢？”
周興靠在墻上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雙手捂住了臉。
鄭覺看了他一眼，嘆了口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兄弟，想開點。喜歡錯了人不是你的錯?！?br>周興沒有回答，但肩膀在微微顫抖。
我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周興，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?！?br>“什么忙？”
“幫我拿到孟海的幾根頭發(fā)，或者一小塊皮肉。不用多，幾根帶毛囊的頭發(fā)就行?！?br>周興抬起頭，眼睛里全是血絲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查清楚，姚蓉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么?！蔽艺f，“還有，我需要確認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沒回答，站起來，看著樓道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遠處，青峰山的輪廓若隱若現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“周興，你之前說姚蓉是被一個道姑救了，才入了那個教？”
“對，她十六歲那年跌下山崖，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。三天后她自己走回來的，說是被一個道姑救了，還學了一些養(yǎng)生的功法?！?br>“那你還記不記得，她跌下山崖的具體日期？”
周興想了想：“好像是……農歷二月初四。”
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。
二月初四。又是二月初四。
生日，和跌下山崖的日子，是同一天。
這世上沒有那么巧的事。
“我知道了?！蔽疑钗豢跉猓瑝合滦睦锏捏@濤駭浪，“你先把孟海的頭發(fā)給我，其他的事，我來辦?！?br>周興點點頭，起身回了屋子。過了幾分鐘，他出來的時候，手里捏著幾根頭發(fā)，用一張紙巾包著，遞給我。
“孟海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