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過訓(xùn)練的走法，落地均勻，間隔一致。
我關(guān)掉閃光燈，貼著墻根蹲下來。樓梯口的鐵門還開著，他們一下來就能看到我，躲都沒處躲。
"系統(tǒng)，有沒有辦法脫身？"
"骨骼軟化已進(jìn)入冷卻期，不可用。宿主當(dāng)前狀態(tài)：行動力下降50%，正面沖突勝率12%。建議：隱蔽。"
隱蔽個屁，這房間四面白墻，連個柜子都沒有，藏哪兒去？
腳步聲到了樓梯中段。我聽到了說話聲，是個女人的聲音，很年輕，帶著點不耐煩，像是剛被吵醒："劉德全死了，篩選點暴露，編輯說必須清理痕跡。"
另一個男人的聲音："**呢？"
"處理了。和那個**一起。"
他們以為我死了?；蛘哒f，他們以為我會和劉德全一起"被處理"。
女人先走進(jìn)來，手電筒的光掃過房間。我縮在最里面的墻角，屏住呼吸，連心跳都恨不得停了。光從我頭頂晃過去，沒停，繼續(xù)掃向別處。
"粉筆圈還在，"女人說，"不用管，明天自然有人會來更新。"
"那個**查到什么了？"
"七張***復(fù)印件，一部手機(jī)。沒什么要緊的。"女人頓了頓，"不過編輯說，他是陳鋒的徒弟，可能知道符號的事。得盯著點。"
"陳鋒……"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，"那個老東西，死前還咬掉了編輯半只耳朵。"
我渾身一僵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師父死前，和那個"編輯"有過接觸？還咬掉了半只耳朵？
女人忽然笑了，笑聲在空房間里蕩來蕩去："所以編輯才這么恨他啊。連他徒弟都不放過。不過系統(tǒng)選中了這小子，編輯也不敢輕舉妄動——系統(tǒng)的宿主，是觀察者的儲備糧，輪不到編輯處置。"
系統(tǒng)？他們知道我綁定了系統(tǒng)？
"走吧，"女人轉(zhuǎn)身，"明天還有新的篩選，城西那家健身房，三個目標(biāo)對象。"
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(yuǎn)去，鐵門關(guān)上，鎖扣咔噠一聲，在寂靜里格外清脆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渾身都是冷汗，衣服黏在后背上，涼颼颼的。
兩個關(guān)鍵信息：
第一，師父死前和"編輯"正面沖突過，而且傷到了對方。那個"編輯"，可能就是殺師父的兇手，或者至少是知情者。
第二，他們知道系統(tǒng)的存在。而且聽那女人的意思，"系統(tǒng)"和"觀察者組織"不是一回事，甚至可能是……對立關(guān)系？
"系統(tǒng)，"我在腦子里問，"你和觀察者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"
沉默。
"系統(tǒng)？"
"權(quán)限不足。"
這四個字，系統(tǒng)說得比平時慢了一拍。像是在……猶豫？
我沒再追問。現(xiàn)在不是時候。我得離開這里，得找到那個"編輯"，得查清師父真正的死因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女人說明天城西健身房有"新篩選"，三個目標(biāo)對象。這意味著，還有人會失蹤。而我，可能是唯一能阻止這件事的人。
我拖著酸痛的身體爬出地下室，天邊已經(jīng)泛白了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蒙了層臟紗布。我坐在網(wǎng)吧門口的臺階上，給隊里打了個電話。
"喂，我是周野。申請調(diào)取深藍(lán)電競的產(chǎn)權(quán)檔案，還有…"我頓了頓，"查一個人，所有檔案里有沒有提到編輯這個代號，或者……耳朵有傷的人。"
電話那頭是我同事，老趙，四十多歲，刑偵隊的老人，煙嗓，說話慢吞吞的。他沉默了幾秒，說："周野，你昨晚去哪了？劉德全死了，死在自家屋里，后腦勺開花，現(xiàn)場沒有第二個人痕跡。隊里正在找你問話。"
"不是我干的。"
"我知道不是你干的，"老趙的聲音很沉，"但有人舉報你，說看到你在劉德全家附近出現(xiàn)。而且……"他又停了幾秒，"上面來了人，要接手這個案子。說是……特殊部門。"
特殊部門？
"他們現(xiàn)在就在隊里，"老趙說，"領(lǐng)頭的是個女的，三十出頭，左耳缺了半只。她說，要見你。"
左耳。缺了半只。
師父咬掉的，是右耳還是左耳？
"老趙，"我攥緊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"幫我拖住她。半小時。"
"周野，你到底惹上什么了？"
我看著天邊那一線越來越亮的魚肚白，想起師父筆記本上那行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