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自的眼神。老**的怒氣是真的，母親的眼淚是真的，父親的沉默也是真的。但沈瑤光的眼淚是假的，二嬸娘嘴角那一絲弧度假不了。
她現(xiàn)在手里沒牌。
記憶還沒完全消化，昨夜的來龍去脈也還沒理清。此刻硬剛，只會讓沈瑤光的戲演得更真。
沈清禾慢慢彎下膝蓋。
就在這一刻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管家?guī)缀跏沁B滾帶爬沖進來的——
“老**！老爺！宮里來人了！”他喘得話都說不囫圇，“陛下傳旨，升老爺為戶部郎中，即刻**！還說……還說巡察使拿到了二老爺私吞河工銀子的鐵證，已……已下了刑部大獄！”
松鶴堂里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成了一個模樣。
沈清禾慢慢直起身子，膝蓋還沒碰到地面。她看向沈瑤光。
沈瑤光手里的玉佩，“啪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4 姐姐，你是不是以為我傻
父親去接旨了，母親被老**留下，松鶴堂里只剩下幾個女眷。
沈清禾找了個借口溜出來，跟著沈瑤光到了后花園。
池塘邊。
沈瑤光還在哭，不是裝的——父親的官丟了，她最大的倚仗沒了，全是她沈清禾害的。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砸進池子里，水面蕩開一圈漣漪，又歸于平靜。
“哭夠了？”
沈瑤光猛地轉頭。沈清禾站在她身后不遠處，就站在昨夜被按進水里的那片臺階上。
“姐姐終于不裝了？”
“裝？我從頭到尾一句話都還沒說，你倒是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?！鄙蚯搴掏白吡艘徊剑拔抑皇呛闷?，我究竟哪里對不起你，值得你半夜帶人把我往水里按？”
沈瑤光盯著她的眼睛，忽然笑起來，笑聲壓得極低。
“你當然不知道。”她往前逼了一步，“姐姐，你是不是以為我傻？”
“祖母偏疼你，從你出生就給你定了最好的親事。***出身林氏，我母親呢？妾扶正的。你爹是長子，要做官了，我爹呢？一輩子就只能仗著祖產過日子。從小到大，你什么都不用做，所有人都會把最好的捧到你面前。我呢？我做什么都沒人看見——我琴彈得比你好，書讀得比你多，祖母夸過我一個字嗎？”
沈瑤光一步步走近，那張柔弱的臉上，表情扭曲成沈清禾從沒見過的樣子。
“昨日我路過書房，聽見祖母對父親說，等你及笄后，分一半家產給你做嫁妝?！?br>“一半家產。讓你嫁個如意郎君，日后榮華富貴。我呢？給我那么一丁點聘禮就打發(fā)了。憑什么？”
她逼近沈清禾，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：“所以你不死，我就永遠只能是‘瑤光小姐’。你不死，我就永遠——”
她沒說完。
一顆石子從墻外飛來，不偏不倚擊中她后頸。沈瑤光整個人僵了一瞬，隨即軟軟倒下去，倒在昨夜她按著沈清禾的那片池水里。
水花濺起，又落下。
沈清禾愣在原地。墻外有人。
“誰？”
沒人回答。只有一個聲音，低沉、沙啞，壓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——
“……以后離她遠點。”
這聲音。
和昨夜那個“動她，準備收尸吧”是同一個聲音。
沈清禾心口猛然一緊。她轉身朝墻跑去，推開門沖進巷子。
巷子是空的。
只有地上一顆石子，沾著一點血痕。
5 有人把路鋪好了
接下來的日子，沈清禾身邊安靜得反常。
沈瑤光稱病不出，二嬸娘回了娘家搬救兵，父親新官**忙得腳不沾地。母親林氏終于能喘口氣，每日帶了補品來看著她吃下去，念叨著“那日在松鶴堂，娘真想替你跪下去”。
沈清禾開始有意識地搜集信息。
原主的記憶在慢慢融合。她知道了沈家的格局——長房忠厚，二房貪婪。知道了父親在戶部做事的難處——上邊壓，下邊頂，兩頭受氣。知道了沈瑤光不是孤身作戰(zhàn)，二嬸**娘家姓鄭，是京城里有名的皇商，有錢，有門路，這次二叔貪墨的案子，鄭家一定會想辦法撈人。
她還發(fā)現(xiàn)了另一些事。
第一件事發(fā)生在第五天。
她陪母親去成衣鋪子取衣裳，鋪子掌柜見到她，忽然跪下來磕了三個頭，說“姑**大恩大德，小老兒全家記一輩子”。沈清禾莫名其妙，后來碧桃去打聽了一圈，回來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