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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，夢里聽到的東西，能有多準(zhǔn)。
中午我沒去食堂，趴在工位上想睡一會兒。一閉眼就是水灌進氣管的感覺，我立刻又睜開了。最后我打開手機，預(yù)約了下午的心理咨詢。
我需要一個解釋。任何解釋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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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梧的診療室在市中心一棟安靜的寫字樓里。落地窗，米色沙發(fā)，綠植，還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檀香又像是藥草的味道。一切都很標(biāo)準(zhǔn)，很專業(yè)，很能讓人放松——如果我沒看到墻上的東西的話。
“陸先生，請坐?！?br>沈青梧本人和照片上差不多，三十出頭，戴一副細邊眼鏡，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襯衫。他說話聲音很溫和，手勢也舒緩。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背挺得筆直。
“在預(yù)約信息里，你提到反復(fù)做噩夢，持續(xù)一周了？”他翻開筆記本，手里拿著筆，但沒有馬上寫。
“七天?！蔽艺f，“每晚一次，內(nèi)容都差不多。”
“能具體描述一下嗎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講。從第一次的割喉，到昨晚的溺斃。我盡量說得客觀，像在匯報一個項目故障。但說到浴缸和音樂的時候，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沈青梧聽得很認真，偶爾點點頭，筆在紙上記下幾個***。等我全部說完，他放下筆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
“聽起來是很痛苦的經(jīng)歷?！彼f，“你提到每次夢里都會聽到‘滴滴’聲，和現(xiàn)實中的門禁系統(tǒng)聲音一樣。白天會聽到類似的聲音嗎？或者看到和夢境相關(guān)的東西？”
“沒有?！蔽艺f，“只有夢里?！?br>“醒來后的身體感覺呢？比如喉嚨痛，或者皮膚有灼燒感？”
“沒有。就是……很累。像真的死過一遍那么累。”
沈青梧沉吟了一會兒。“陸先生，我注意到你在描述時用了很多技術(shù)性的詞匯，比如‘樣本’、‘周期’、‘信號’。你是從事相關(guān)工作的？”
“算法工程師。處理異常信號的。”
“所以你在嘗試用邏輯分析這些夢?！?br>“不然呢？”我反問，“它們總得有個原因?！?br>“當(dāng)然?！鄙蚯辔嘈α诵Γ切θ莺馨?，但眼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，快得抓不住。“夢是潛意識的表達，有時候會以非常象征性的方式呈現(xiàn)。你提到的死亡方式雖然不同，但核心都是‘失去控制’和‘被外部力量終結(jié)’。結(jié)合你高壓力的工作性質(zhì)，這或許反映了你對生活失控的深層焦慮?！?br>“那‘滴滴’聲怎么解釋？還有音樂？”
“聲音是常見的夢境觸發(fā)器。門禁聲可能代表你對‘邊界’和‘安全’的擔(dān)憂。至于音樂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你記得旋律嗎？”
我哼了那幾個音符。跑調(diào)了，但大概輪廓還在。
沈青梧聽完，表情沒什么變化?！奥犉饋硐袷前吐蹇藭r期的風(fēng)格，但具體是哪一首，我不確定。音樂在夢里出現(xiàn)，有時只是為了渲染情緒，或者……承載一些被壓抑的記憶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。“我建議我們可以嘗試一次催眠回溯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這些夢更早的源頭。另外，你嚴重的睡眠障礙和驚醒，對身體消耗很大。我可以給你開一些助眠的藥物，幫助你獲得深度、無夢的睡眠，打斷這個惡性循環(huán)?！?br>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?zhí)幏絾危_始寫字。我看著他流暢的筆跡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的身后。
墻上掛著一套裝飾畫。
畫框是深色的木頭，里面襯著黑色天鵝絨。天鵝絨上固定著三把手術(shù)刀。不是現(xiàn)代醫(yī)院用的那種不銹鋼一次性刀具，而是老式的、有象牙柄的、刀刃細長而優(yōu)雅的手術(shù)刀。它們被擺成放射狀，刀尖指向中心，像某種邪惡的儀式符號。
我夢里的第二夜，就是被這樣的刀割開了喉嚨。
不，不是類似。是一模一樣。刀柄上那些細微的、像是使用痕跡的暗色紋路，我都在夢里近距離“看”過。
“沈醫(yī)生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在空氣里，“那套手術(shù)刀……挺特別的。”
沈青梧抬起頭，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?！芭?，那個。是一位前輩的收藏，他去世后留給了我。算是……紀念品?！彼D(zhuǎn)回頭，把處方單遞給我，“藥房就在樓下。今晚睡前服用一片，應(yīng)該能幫你睡個好覺?！?br>我接過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