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這兩個顏色，哪個更襯她們？」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一匹石榴紅，一匹海棠粉，都是小姑娘愛穿的鮮亮顏色。
二妹妹抬頭沖我笑。
「長姐幫我看看罷。」
三妹妹也跟著道：「就是。長姐最會挑這些。」
我還沒開口，外頭便傳來腳步聲。
父親下值回府，先問了兩句兩個妹妹的婚事，隨后目光便落到我身上。
「你今日去過王府沒有？」
我指尖微微一頓。
「還未曾去。」
父親嗯了一聲，臉色不算好看。
「中秋將近，你也該去一趟。兩家婚事拖到如今，總不能一直這么懸著。」
花廳里一下安靜。
姨娘立刻接話，語氣柔和得很。
「老爺也是替大姑娘著想。姑娘家青春有限，總不好一年一年這么等下去?！?br>她說著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近來外頭那些閑話，妾身聽著都替姑娘心里發(fā)堵。」
我沒說話。
我知道她說的是哪門子閑話。
無非是裴知晏和嘉寧公主同在崇文館辦差，同出同入，外頭都說他們相配。
父親沉著臉道：「流言傳得多了，便不是裝作沒聽見就能過去的?！?br>他話音剛落，屏風(fēng)后頭忽然冒出一個人。
是沈珩。
他今年才十五，最會在外頭胡混，也最會把外頭那些難聽話帶回家。
他嘴里還嚼著酥糖，一進(jìn)門便道：「父親說得對。外頭都在傳，世子早晚要尚公主。若他真喜歡長姐，何至于拖到長姐二十一還不請旨？」
「閉嘴?！垢赣H厲喝。
可那句話已經(jīng)說出口。
花廳里幾個丫鬟都低了頭。
沈珩卻還是不服氣，梗著脖子道：「我又沒說錯。姐姐這門婚事拖成這樣，滿京城誰不當(dāng)笑話看？」
我緩緩抬眼，看向他。
他被我看得一虛，聲音卻更尖了些。
「若不是嫁不出去，何苦一直吊著這門婚事不放?！?br>這句話一出，花廳里徹底死靜。
嫁不出去。
這四個字，旁人在外頭怎么說是一回事。自己弟弟當(dāng)著一屋子人說出來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父親氣得拍了案。
「孽障！」
沈珩嚇得一縮，卻還是不肯服軟。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原來這些日子，外頭那些流言，不只是旁人在說。
連家里也早就聽了個遍。
只是所有人都等著，等誰先把這層紙捅破。
如今，終于有人當(dāng)著我的面說出來了。
父親沉聲道：「明日，你去王府一趟?！?br>「這門婚事，到底要不要，總該問個明白?！?br>我站了片刻，才低低應(yīng)了一聲。
「是?！?br>４
第二日一早，我便去了崇文館。
裴知晏落了本舊稿在我這里。
我本可以叫人送去，卻還是自己去了。
也不知是想問個明白，還是想替自己留最后一點體面。總之，昨夜沈珩那句「嫁不出去」，我一夜都沒忘。
我剛到廊下，迎面出來的人卻不是裴知晏。
是嘉寧公主。
她見了我，并不意外，只掃了眼我手里的舊稿，便溫聲道：「世子此刻正同內(nèi)廷對冊，不便見客。姑娘若有急事，不妨交給本宮，本宮替你轉(zhuǎn)達(dá)。」
我聽見「不便見客」四個字，指尖微微一緊。
卻還是把舊稿遞了過去。
「那便有勞公主?！?br>她接得很自然。
太自然了。
自然得像我才是來錯地方的人。
我本已轉(zhuǎn)身，可走出兩步，到底還是停下。
「世子近來很忙？」
嘉寧公主淡淡笑道：「太后萬壽在即，許多事都要早做準(zhǔn)備。姑娘想來也明白。」
她說得沒錯。
我當(dāng)然明白。
我只是不明白，這樣大的事，旁人都知道，我卻要站在這里，聽她來告訴我。
我剛走下石階，身后便傳來腳步聲。
裴知晏追了出來。
他手里還拿著那本舊稿，眉心微蹙。
「你既來了，為何不等我？」
我看著他，只覺得有些好笑。
「公主不是說，你不便見客么？」
他頓了一下，道：「她也是替我分憂?！?br>又是這句。
馬球宴上是這樣。
如今還是這樣。
我忽然連問都不想問了。
不是誰替誰分憂。
是那些我進(jìn)不去、碰不到、問不得的地方，早就有人站到我前頭。
而他從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。
我看著他，輕聲道：「裴知晏，你近來總是很忙?！?br>他像是想說什么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