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一陣拖拽聲，有男人在遠(yuǎn)處喊了句“抓住她”，錄音猛地斷了。
林秋禾抬頭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周素琴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站在堂屋門口，臉色白得像窗紙。
她手里那疊紙錢掉了一半，散在門檻邊，被風(fēng)一吹就翻。
“你拿了什么？”周素琴的聲音發(fā)緊。
林秋禾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攥緊那支錄音筆，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：
“媽，棺材里的人，到底是誰？”
封棺之前
堂屋里的火盆噼啪炸了一聲。
周素琴盯著林秋禾手里的錄音筆，臉上的血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褪干凈。她快步走過來，像要搶，林秋禾卻先一步把東西揣進(jìn)外套口袋。
“給我?！敝芩厍俚纳ひ舻蛦?。
“你先告訴我，里面是誰?！?br>“你姐死了?！?br>“那錄音是誰留的？”
周素琴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卻只咬出一句：“她是死之前錄的?！?br>“死之前她為什么說棺材里的人不是她？”
堂屋門外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吹得白燈籠左右晃。周素琴胸口起伏得厲害，半晌才像下定決心似的壓低聲音：“你別再問了。明早下葬，等事情過去，我再跟你說。”
“下葬誰？”林秋禾盯著那口棺材，“一個你明知道不是見雪的人？”
“閉嘴?！敝芩厍俚谝淮螌λ秃?，“堂屋里別說這種話。”
林秋禾心底那團(tuán)火“騰”地一下竄了起來。
“你怕我說錯話，還是怕有人聽見？”
她說著就要去推棺蓋。
周素琴撲上來拽住她手臂，力氣大得驚人：“不準(zhǔn)開！”
母女倆拉扯間，外頭守夜的二嬸被驚動，掀簾子探頭進(jìn)來：“咋了咋了？”
周素琴立刻松手，聲音卻還繃著：“沒事，秋禾累了?！?br>林秋禾沒接這句話，只冷冷道：“我想給我姐換身衣服，行不行？”
二嬸眼神閃躲，忙勸：“這哪能換啊，人都裝殮好了，動不得。再說**長交代過，橫死姑娘不能折騰?！?br>又是**寧。
林秋禾這回沒再硬擰。她知道現(xiàn)在堂屋里全是人眼，真鬧起來，反而可能讓那幫人借機(jī)連夜把棺材抬走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硬把那陣想掀棺的沖動壓下去，轉(zhuǎn)身就往姐姐房里走。
林見雪的房門沒鎖。
屋里仍維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，床單是洗得發(fā)白的淡藍(lán)色，書桌上整整齊齊擺著教案、五線譜本和一盞舊臺燈。窗戶關(guān)得嚴(yán)，潮氣卻還是從墻角一絲絲往上爬。
林秋禾伸手摸了摸桌面，沒有灰。
說明周素琴還在照常收拾。
她拉開抽屜，里面放著姐姐的鋼筆、嗓音訓(xùn)練卡、U盤和一盒薄荷糖。最上頭壓著手機(jī)，屏幕已經(jīng)裂得像蜘蛛網(wǎng)。她按了幾下，沒亮。
書桌右下角的柜門半掩著。林秋禾蹲下去，發(fā)現(xiàn)里面塞著一個牛皮紙袋，袋口被打濕過，邊緣起毛。她倒出來一看，是幾張打印紙。
第一張是靜慈青訓(xùn)中心的活動排班表。
第二張是一份手寫名單，歪歪扭扭寫著十來個女孩的名字，有三個被紅筆圈了出來，其中一個叫許梨。
第三張最薄，像是隨手從本子上撕下來的，只寫了一行字：
“如果我出事，先攔下下葬，再去三號琴房?！?br>字跡是林見雪的。
林秋禾攥緊了那張紙。
床頭的衣架上還掛著一件淺灰色風(fēng)衣，口袋里有個小布包，里面裝著一只紅色撥片和一把黃銅小鑰匙。鑰匙柄上貼著一小條舊標(biāo)簽紙，寫著“琴房柜三”。
線索完整得近乎刻意。
不像臨終胡亂塞下的求救，倒像林見雪早就預(yù)備好，她一回來就能順著找下去。
林秋禾剛把東西收進(jìn)包里，外頭院門就傳來車燈晃動。緊接著，有人敲了敲開著的門框。
“林秋禾?！?br>她回頭，看見沈硯辭站在門口。
他沒穿制服，只套了件黑色防水夾克，褲腳沾著泥，顯然是從現(xiàn)場直接趕過來的。幾年沒見，他眉骨比學(xué)生時代更冷硬，眼底卻還是那種習(xí)慣性壓著情緒的沉。
林秋禾走出房門，沒廢話，直接把錄音筆拿給他聽。
沈硯辭站在廊下聽完，臉色沒太大變化，只問：“你確定是她的聲音？”
“我姐的聲音我不可能認(rèn)錯?！?br>“棺材里的**你看過沒有？”
“還沒有?！彼D了頓，“他們不讓我開。”
沈硯辭抬眼看向堂屋那口棺材，半晌道：“你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