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學(xué)材料，才一邊嘀咕“老師人都沒了還折騰什么”，一邊把側(cè)門的鐵鎖打開。
林見雪教音樂，琴房在舊實驗樓三層。樓里這幾年沒翻新過，走廊墻皮一層層鼓起，燈管忽明忽暗，腳步聲一踩就空空地回響。
林秋禾順著鑰匙柄上的標簽找到“三號琴房”，門一推開，一股潮木頭和舊琴漆味就撲了出來。
琴房不大，靠窗擺著兩架立式鋼琴，另一邊是手鼓、排鐘和幾把舊吉他。黑板上還留著粉筆寫的簡譜，最底下歪歪扭扭寫著一句：
“節(jié)奏不會撒謊。”
那是林見雪的字。
林秋禾走到講臺后，拉開柜門。里面整齊放著節(jié)拍器、調(diào)音器和學(xué)生合唱比賽用的領(lǐng)結(jié)。她一眼就看見最里面那只紅色節(jié)拍器。
紅得格外扎眼。
她把它拿出來時，感覺分量不太對。底部有被重新擰過的痕跡。林秋禾從桌上找來一枚硬幣，慢慢旋開底蓋，一張折成四疊的課表和一張迷你存儲卡掉進掌心。
課表背面寫著幾行字：
“先聽許梨?！?br>“別去報警臺前面的那間辦公室。”
“如果沈硯辭愿意信你，再把名單給他?！?br>沒有稱呼，也沒有落款。
可這套謹慎得近乎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寫法，太像林見雪。
林秋禾把存儲卡**隨身錄音器，第一段文件立刻跳了出來。
里面?zhèn)鱽淼牟皇橇忠娧?，而是個女孩子發(fā)抖的聲音。
“林老師，如果你真的要幫我，就先別把這張卡給別人?！?br>**里有風(fēng)扇聲，間或夾著什么金屬拖拽地面的輕響。女孩吸了一下鼻子，像邊哭邊壓著聲帶。
“我叫許梨，高一七班。上個月我媽把我送去靜慈，說我跟人跑了、學(xué)壞了，要關(guān)我一個暑假。我剛進去的時候，喬主任說那邊只是心理矯正，可第一周我就被帶去地下那間屋子。”
“她們叫那里靜音宿舍。”
“進了那間屋子就不讓說話，不讓抬頭，晚上有廣播，一直放那首歌。有人不聽話，就會被綁起來**。還有人被帶走，第二天老師們就說她轉(zhuǎn)學(xué)了。”
錄音停了幾秒，傳來紙張翻動聲。
“林老師，我看見過名單。被帶走的女孩，有的根本不是轉(zhuǎn)學(xué)，是‘已注銷’。如果我哪天不見了，你幫我看看何小滿是不是還活著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時，遠處有人吼了聲“誰在里面”，隨即是東西掉地的巨響，錄音戛然而止。
林秋禾把機器關(guān)掉，手心全是汗。
沈硯辭站在她旁邊，接過那張折好的課表展開。課表乍看沒什么特別，周一到周五排著正常的音樂課和社團活動，可其中幾節(jié)被熒光筆涂過，教室號、時間和音階記號被刻意重排。
“這是暗記?！绷智锖痰吐曊f。
她從小跟林見雪搶過無數(shù)本樂理作業(yè)。姐姐有個習(xí)慣，遇到真正重要的東西，不直接寫中文，而是藏進拍號和節(jié)奏里。四四拍代表日期，三連音代表樓層，休止符后面的數(shù)字對應(yīng)柜號。
林秋禾把紙攤在鋼琴蓋上，盯著那幾處標記看了足足兩分鐘，才慢慢讀出來。
“四月六日，舊樓，負一層?！?br>“回聲大，地下有人?！?br>“殯儀車會先停北門?！?br>沈硯辭眸色一沉：“她知道殯儀車路線？”
“說明她在出事前，就已經(jīng)知道自己可能會被他們做成什么樣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林秋禾自己都覺得嗓子發(fā)緊。
她轉(zhuǎn)身去翻柜子底層，果然在一疊廢舊樂譜下面找到另一個牛皮本。第一頁夾著照片，是一張班級合照。許梨站在最后一排，瘦得肩膀像一折就斷，旁邊挨著一個更矮的小姑娘，眼睛大得出奇。
照片背后寫著兩個名字：許梨，何小滿。
再往后翻，是林見雪密密麻麻記下的觀察。
“許梨手臂有舊青紫，母親拒絕報警?！?br>“靜慈周三晚送車，進北門，不登記。”
“喬桂枝辦公室有地下通道平面圖。”
“**寧和殯儀站司機一起出現(xiàn)，不正常?！?br>其中一頁邊角被雨水泡皺，只剩半行還能看清：
“如果我來不及回去，秋禾能聽出來……”
后面沒了。
林秋禾指腹貼在那團被水抹開的墨痕上，心臟像被什么輕輕擰了一下。
她以前總覺得，林見雪這人太會忍，也太會替別人多想。小時候她闖禍，林見雪替她扛；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