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擦眼角。
不是哭了。是廚房的油煙太大了。
**章 周姐的賬單
周姐是合租屋里最忙的人。
她每天下午兩點去超市上班，晚上十點下班，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。她會在廚房里熱一熱中午剩的飯菜，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，一邊吃一邊看手機上的電視劇，聲音開得很小，只有她自己能聽到。吃完飯她會把碗洗了，把廚房收拾干凈，然后去衛(wèi)生間洗漱，然后回房間，在一盞小臺燈下坐一會兒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燈一直亮到十二點多，有時候更晚。
唐德茂一開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后來有一天晚上他起來上廁所，路過她的房間，門沒有關嚴，從門縫里透出燈光和她說話的聲音。不是打電話，是在跟誰說話，聲音很輕，像在哄一個小孩。他本來不該聽的，但他聽到了一個詞——“媽媽”。她說的不是“媽媽”，她說的是“媽”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問楊靜。
“周姐有孩子？”
楊靜正在喝咖啡，聽到這個問題，放下杯子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有審視，有猶豫，但很快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，像是終于有一個人問了這個問題，她等這個問題等了很久了。
“她有。一個女兒，今年十三歲了。”
“怎么沒跟她在——”
“在她**那里。”楊靜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她**不讓她見。離婚的時候**把孩子判給了男方，因為她沒有固定工作，沒有房子，收入也不穩(wěn)定。她每個月給撫養(yǎng)費，三百塊錢。三百塊錢不多，但她**說，就算她給三千塊錢，也不讓她見。他恨她，拿孩子當刀使。”
唐德茂沉默了。
“她每天晚上給女兒打電話，”楊靜繼續(xù)說，“但不是每天都能打通。有時候她**不接，有時候接了說兩句就掛了，有時候她女兒接，說‘媽媽我好想你’，她就會哭，但哭的時候不能出聲，怕女兒聽到。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，躲在被窩里，像一只受傷的動物。我在隔壁聽到過，那種聲音，比嚎啕大哭還讓人難受。”
唐德茂想起那道沒有關嚴的門，想起門縫里透出的燈光和那個輕輕的、溫柔的、像哄小孩一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