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響，也不是詭異的身影。
是氣味。
一股極其淡的、若有若無的甜香，混在老宅固有的霉味和濕氣里，飄散開來。那香氣很特別，不像是花香，也不像任何我知道的香料，甜得有些膩人，又隱隱帶著一絲……陳舊感，像是從什么極其久遠的、被密封的物件里散發(fā)出來的。
我吸了吸鼻子，下意識地想尋找來源。視線不由自主地，再次落向堂屋深處的棺材。
就在我目光觸及棺蓋的剎那——
“咯咯……”
一聲極輕、極細微的木頭摩擦聲，在死寂中響起。
我頭皮一炸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，瞳孔驟縮。
不是幻聽！這次絕對不是！
聲音的來源，分明就是那口棺材！
“咯咯……咯……”
摩擦聲又響了幾下，短促，沉悶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，好像有什么東西，在里面……輕輕刮著棺木內(nèi)壁。
彈幕也捕捉到了這微弱但清晰通過收聲設備傳出的異響。
“什么聲音？！”
“我聽到了！棺材！是棺材里面！”
“主播快跑！這次是真的！”
“鏡頭對準棺材！對準??！”
我喉嚨發(fā)干，握著強光手電的手指關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跑？我的腿像灌了鉛，釘在原地。一種混合著極致恐懼和扭曲好奇的沖動，死死攫住了我。那里面……到底有什么？
甜膩的氣味似乎濃了一點點。
摩擦聲停了。
緊接著，在幾十個鏡頭，幾千雙眼睛的“注視”下，那厚重、沉實、本應需要好幾個壯漢才能挪動的黑漆棺蓋——
動了。
不是被猛地推開。而是極其緩慢地，帶著一種令人窒息般凝滯的阻力，向旁邊，滑開了一道縫隙。
一寸。兩寸。
縫隙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漆黑，仿佛連通著另一個沒有光的世界。那股甜膩的陳舊香氣，頓時變得明顯起來，從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溢出。
我忘了呼吸，眼睛瞪到極致，死死盯著那道黑暗的縫隙。手電的光柱，不受控制地，顫抖著，移了過去。
雪亮刺眼的光，像一把蒼白的**，猛地刺入那棺蓋移開的縫隙之中——
首先映入眼簾的，是一角紅色。
刺目、鮮艷、與這陳舊黑暗格格不入的正紅。是綢緞，光滑的，在光線下反射著細膩微弱的光澤。
是嫁衣。完整的，嶄新的，大紅色的嫁衣。
光柱順著那抹紅色上移。
慘白的手，交疊放在腹部。長長的、烏黑的頭發(fā)，散落在猩紅的綢緞上。然后，是那張臉。
一張我非常熟悉，卻又整整三年未曾見過的臉。
小巧，蒼白，下巴尖尖，嘴唇是淡淡的粉，此刻緊緊地抿著。眼睛閉著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小小的陰翳。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，只是睡得格外沉，了無生氣。
林曉。我失蹤三年的妹妹。
“轟——！”
大腦一片空白，緊接著是尖銳的、幾乎要撕裂顱骨的劇痛和嗡鳴。世界在旋轉，坍塌，所有顏色和聲音都潮水般褪去，只剩下眼前棺材里那張慘白的、沉睡般的臉，和那身刺眼的紅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！曉曉三年前去西南偏遠地區(qū)寫生，后來就失去聯(lián)系，生不見人死不見尸。我們報了警，也找過，一無所獲。她怎么會在這里？在這口詭異的棺材里？穿著……嫁衣？
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，像冰冷的鐵鉗扼住了我的喉嚨，讓我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我踉蹌著向前邁了一步，又一步，腿腳綿軟，仿佛不是自己的。手電光柱劇烈地抖，晃得棺材里那張臉明明滅滅。
彈幕已經(jīng)徹底瘋了，海嘯般滾過屏幕，但我一個字也看不清。我的世界，只剩下眼前這口棺材，和棺材里的人。
就在我顫抖的手，幾乎要碰到那冰冷棺木的邊緣時——
棺材里，林曉的眼睛，倏地睜開了。
沒有初醒的迷茫，沒有看到親人的驚訝或喜悅。那是一雙極其漆黑、極其空洞的眼睛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倒映著我慘白驚駭?shù)哪?，和手中搖晃的光柱。
然后，她的嘴角，極其緩慢地，向兩邊扯開。
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笑容。肌肉的走向僵硬而古怪，像是被無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