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察覺的狠厲，“你為什么……為什么在我妹妹身體里？曉曉呢？我妹妹林曉在哪？！”
棺材里的“她”對我的質(zhì)問毫無反應(yīng)。那黑洞般的眼睛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我，嘴角咧開的弧度紋絲不動，仿佛定格的面具。只有那干澀的聲音，再次幽幽飄出：
“姐姐……冷……”
“這里……好黑……”
“你來……陪我……好不好？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冰錐，鑿進(jìn)我的耳膜，鑿進(jìn)我的心里。陪我？換我？替身？
老太婆含糊的話再次在腦海中炸響：“……冤啊……替身……”
一個可怕的、模糊的輪廓，在我近乎凍結(jié)的思維里緩慢浮現(xiàn)。冥婚？某種邪惡的儀式？用活人……做替身？
不，不可能！曉曉三年前只是去寫生！怎么會卷入這種東西！
“回答我！”我?guī)缀跏撬缓鸪鰜恚蛛姽庖驗(yàn)槭直鄣念澏抖煌；蝿?，讓棺材里的景象明滅不定，更添鬼氣，“你到底把她怎么了？！放了她！?br>“她？”
棺材里的“東西”似乎極輕微地偏了偏頭，這個細(xì)微的動作讓我的心跳幾乎停擺。然后，那個砂紙摩擦的聲音，帶上了一絲極其古怪的、類似疑惑的語調(diào)，但轉(zhuǎn)瞬即逝，又恢復(fù)了空洞：
“我就是……曉曉啊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你不認(rèn)得……我了嗎……”
“你看……”她交疊在腹部的手指，極其緩慢地，一根，一根，抬了起來，指向自己的臉，那個詭異的笑容在手指的陰影下更加瘆人，“我的臉……好看嗎……”
“你看到……我的臉了嗎……”
這句話，和第二個晚上，貼在我耳邊響起的那個幽冷女聲，完美重合！
嗡的一聲，我頭皮徹底炸開，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！是“她”！那個穿紅嫁衣的“女人”，那個在我耳邊低語的東西，一直就在這里！在棺材里！在我“妹妹”的身體里！
而那句“你看到我的臉了嗎？”，難道是一種……索命的預(yù)告？或者，是某種儀式的確認(rèn)？
彈幕已經(jīng)癲狂了，無數(shù)人在刷著“快跑”、“報警”，也有人在瘋狂截圖錄屏，分析那臉是不是真人，是不是特效。平臺超管似乎也被驚動，連續(xù)發(fā)了好幾條警告信息，懷疑直播內(nèi)容違規(guī)，但我此刻哪里還顧得上這些。
“你不是！”我用盡全身力氣吼回去，聲音尖銳得變形，“你不是林曉！滾出去！從她身體里滾出去！”
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，純粹的憤怒和恐懼支配著我。
棺材里的“她”不再說話。只是靜靜地看著我，嘴角咧著，眼睛黑洞洞。甜膩的陳腐氣味，似乎更濃了些，從棺材敞開的縫隙里不斷涌出，彌漫在整個堂屋，令人作嘔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我和棺材里的“東西”隔著幾米遠(yuǎn)，在搖晃的手電光柱和瘋狂滾動的彈幕“注視”下，進(jìn)行著無聲的對峙。不，是我單方面的對峙，她只是躺在那里，像個精致又恐怖的玩偶。
但我知道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空氣里的壓力在增加，那種被冰冷目光死死鎖定的感覺再次降臨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、沉重。堂屋里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，我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。
地上手電的光，似乎也開始不穩(wěn)定地閃爍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極其輕微、但絕不容錯辨的“咯咯”聲，再次從棺材內(nèi)部傳來。
不是棺蓋移動，是……更像是骨骼摩擦，或者，是指甲輕輕刮過硬木的聲音。
我渾身的汗毛倒豎，手電光猛地聚焦過去。
只見棺材里，“林曉”那交疊在腹部的、慘白的手指，正在極其緩慢地，一下，一下，彎曲，又伸直。像是在做某種僵硬的抓握動作。她的頭，也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，極其緩慢地，向一側(cè)……轉(zhuǎn)動。
她在動。她要出來。
這個認(rèn)知像一盆冰水混合物，兜頭澆下，瞬間凍結(jié)了我最后一點(diǎn)虛張聲勢的勇氣。
跑！
這個念頭終于沖破所有混亂和驚駭，占據(jù)了上風(fēng)。我不能再待在這里！面對這個不知道是什么的、占據(jù)了我妹妹身體的怪物！
我猛地扭頭，看向廳堂大門的方向。門虛掩著，外面是黑沉沉的院子，更遠(yuǎn)處是濃得化不開的、被雨水浸透的深山夜色。
離開這里！立刻！馬上！
我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，雙腿發(fā)軟，差點(diǎn)又跪下去。我死死攥著手電，把它當(dāng)成唯一的依靠和武器，踉蹌著就要往門口沖。
“姐姐……”
那干澀空洞的聲音，又一次響起。這一次，不再是從棺材方向傳來，而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