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人好事好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長著些能吃的野菜。雖然沒靈氣，但填肚子夠了。運(yùn)氣好的時候還能挖到最下品的靈草，一株能換十幾顆靈碎。，等會兒找一株順眼的野菜試試渡點(diǎn)靈氣。。一個是她認(rèn)識的，隔壁巷子的李如山，煉氣二層，在礦上做過工。另一個不認(rèn)識，一看穿著就是西城的，一臉不耐煩的樣子。，抱著那人的腿哭得稀里嘩啦：“前輩，求求您，再寬限幾日，我一定湊齊！”：“寬限？都寬限三個月了，還想寬限？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今天不還靈石，就拿你女兒抵債?！?，李如山旁邊還站著個小丫頭，五六歲的樣子，臉都白了，縮在父親身后不敢動。，李如山的獨(dú)生女。李如山媳婦難產(chǎn)死了，就留下這么個孩子，他當(dāng)眼珠子疼?！扒拜叄ゆげ帕鶜q，您行行好……”李如山又撲上去抱腿。。：“等等！”，一個煉氣初期的小丫頭片子，穿著打補(bǔ)丁的裙子，挎著個破籃子?！澳阏l??？”。李如山欠債的事她聽說過。去年他娘病了，借了西城一個放貸的十塊靈石治病。結(jié)果病沒治好，人沒了，債還在。，又想了想神鹿說的“澤被此地”，深吸一口氣：“這位前輩，他欠你多少？”：“三十二塊靈石。怎么著，你要替他還？”
蘇清荷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我替他還?！?br>李如山愣住了。
那人也愣住了。
妞妞抬起頭看著蘇清荷，眼睛里還**淚。
蘇清荷從懷里掏出那個布袋倒出三十二塊靈石。
那人把靈石收起來，從懷里掏出一張契紙刷刷寫了幾筆，遞給蘇清荷：“行了，清了。”
蘇清荷接過契紙看了一遍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那人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李如山還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蘇清荷。
蘇清荷走過去把他拉起來：“李大哥，起來吧，沒事了?！?br>李如山嘴唇抖了半天，說不出話。
妞妞跑過來抱住蘇清荷的腿，哇的一聲哭了。
蘇清荷看著那顆小腦袋有點(diǎn)手足無措。她不會哄孩子，只好蹲下來拍拍妞妞的背：“別哭了，沒事了?！?br>妞妞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：“蘇姨，妞妞以后給你當(dāng)牛做馬……”
蘇清荷連忙打斷：“別別別，我不要牛馬，你好好長大**?！?br>李如山聲音啞得厲害：“蘇姑娘，這錢……這錢我一定還你。我這條命以后就是你的?！?br>蘇清荷擺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不要你的命，你好好活著把妞妞養(yǎng)大**。我還有事，我先走了?！彼ⅠR挎起籃子往荒地跑，靈石沒了，野菜還是要挖的。
城東荒地今天人不少。王嬸看見蘇清荷就喊：“蘇丫頭！你也來挖野菜？”
蘇清荷笑了一下：“王嬸，您怎么也來了？”
“家里揭不開鍋了唄?！蓖鯆鹨贿呁谝贿厙@氣，“你叔上個月在礦上傷了腰，躺到現(xiàn)在，工錢也沒了著落。三個孩子要吃飯，我不出來挖點(diǎn)野菜，難不成喝西北風(fēng)？”
蘇清荷跟著嘆了口氣。
另一個街坊嘴里念叨：“你說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？我嫁到鹿鳴城二十年了，一年不如一年。我剛來那會兒，東城雖說比不上西城，但好歹還能吃飽飯?，F(xiàn)在呢？唉……”
又一個街坊湊過來壓低聲音：“我聽說西邊那幾個大宗門在招弟子，只要資質(zhì)過得去，包吃包住，還給靈石。蘇丫頭，你才十六，不去試試？”
蘇清荷搖了搖頭：“雜靈根，根骨平平，人家看不上的?！?br>“那可惜了?！蹦墙址粐@了口氣，“你要是個什么天靈根、地靈根的，早被大宗門搶走了，哪還用在這兒受苦?！?br>蘇清荷笑了笑沒說話。她不是沒想過離開，有時候她也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路，但回頭一想，凡人界也沒什么可回去的。父母早亡，幾畝薄田也被族里收了，回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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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蘇清荷躺在床上盯著屋頂?shù)钠贫?。那個符箓真有用，不漏風(fēng)了，還能看見月亮，這是天窗啊。她有點(diǎn)羨慕，但也就羨慕了一下下。三塊靈石一張的符箓，她現(xiàn)在不配想。
肚子叫了一聲，半個菜夾饃頂不了什么事，她摸了摸懷里的饅頭，這是明天的口糧。
她翻了個身，棉絮疙瘩們又咕嚕嚕滾到肚子底下。
睡覺吧，睡著就不會餓了，夢里什么都有。
夢里是什么都有，那只鹿也有。
神鹿溫溫柔柔：“今日之事，吾已知曉?！?br>蘇清荷沒精打采地看著它：“鹿老師，您看見了？我做善事了，幫人排憂解難了，澤被此地了。然后呢，我又窮得叮當(dāng)響了?！?br>神鹿溫和地看著她：“汝有所失，亦有所得?！?br>“我得到什么了？”
“汝得善緣?！?br>“善緣，善緣又不能當(dāng)靈碎花。”蘇清荷躺下來看著夢里的天空，沒有屋頂，滿天星斗漂亮得很。
神鹿目光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(fēng)：“汝既受《靈草辨識》，吾便授汝一門心法?！?br>心法？！蘇清荷一骨碌爬起來了。心法！是心法！那是修煉的根本，是功法的根基。東城的散修們之所以一輩子困在煉氣期，不是因為沒有法術(shù)，而是因為沒有心法。法術(shù)可以去西城買，符箓可以去鋪?zhàn)永锾裕姆ㄟ@種東西，要么師門傳承，要么花大價錢買，要么拿命去秘境里找。她來鹿鳴城三年，連一本最粗淺的心法都沒摸到過。
她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：“鹿老師，您要教我……心法？！”
“然?！鄙衤沟慕枪饽梢粓F(tuán)，在角尖緩緩流轉(zhuǎn)：“此心法名曰萬物生發(fā)訣。乃吾誕生之初天地所授。吾行于此地，蹄下生草，角觸開花，飲泉成脈，皆因此法?！?br>蘇清荷的眼睛亮了。蹄下生草，角觸開花，飲泉成脈——這不就是傳說里九色神鹿的本事嗎？！
等等，她是人類，這個心法她能修煉嗎？“鹿老師，我是人啊，沒有蹄子也沒有角，這心法……我能修煉？”
神鹿鹿角輕輕一擺：“此心法吾曾特意為人修修改。當(dāng)年吾居于此地，曾有一修士于山下結(jié)廬修行，與吾為鄰四百載。那修士資質(zhì)平平，卻有一顆赤誠之心，日日于山中種樹培草，引水灌田。吾觀其誠，便將此心法改作人修亦可用，授與了他?！?br>蘇清荷眼睛一亮：“那后來呢？那位修士怎么樣了？”
神鹿的目光悠遠(yuǎn)起來：“他修至金丹，壽盡而終?！?br>“金丹？”蘇清荷倒吸一口涼氣。整個鹿鳴城如今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筑基中期，金丹期的修士她只在話本子里見過。如果這門心法能修到金丹……
神鹿看穿了她的心思：“勿要好高騖遠(yuǎn)?！?br>蘇清荷的熱情降溫了，但滿眼仍是憧憬：“那我學(xué)了這個，是不是也能腳下生草？”
神鹿沉默了一下：“待汝修至高深境界，亦可?！?br>蘇清荷想象著腳下生野菜，眼睛放光：“我學(xué)！我學(xué)！”
神鹿的角光亮起：“此心法不修攻伐，不修防御，只修一事——生發(fā)。萬物生發(fā)之道，乃天地至理。草木何以破土，靈植何以結(jié)果，靈脈何以流轉(zhuǎn)，皆系于此?！?br>角光凝成一團(tuán)，緩緩飄到她面前：“汝且靜心?！?br>蘇清荷閉上眼。那團(tuán)光浮現(xiàn)出金色文字，一個一個滲進(jìn)她的眉心，不像是背書那樣硬塞進(jìn)來，而是像溪水一樣緩緩流淌進(jìn)來。
“萬物生發(fā)，不以力催，不以意迫，順其自然。靈力如水，草木如舟。水行則舟行，水緩則舟緩。勿求其速，勿貪其功。日積月累，自有天成。”
蘇清荷跟著口訣運(yùn)轉(zhuǎn)靈力，從丹田慢吞吞地在經(jīng)脈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像老牛拉破車一樣。
她睜開眼：“這什么感覺都沒有??？”
神鹿點(diǎn)頭：“然。萬物生發(fā)，本就是無聲無息之事。種子破土，可有聲響？花苞綻放，可有轟鳴？靈脈流轉(zhuǎn)，可有波濤？”
蘇清荷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沒有。
神鹿：“此心法只追求一事——自然。靈力運(yùn)轉(zhuǎn)越是自然，生發(fā)之意便越濃。越是刻意，越是背道而馳?！?br>蘇清荷似懂非懂地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閉上眼繼續(xù)運(yùn)轉(zhuǎn)。這一次她不刻意去催動靈力，只是靜靜感受那股暖流的走向。它走到哪里，她便跟到哪里，不急不躁，不推不拉。
她看著看著，竟覺得有些困了，打了個哈欠：“鹿老師，這心法太催眠了。”
神鹿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清荷。
蘇清荷就真的睡著了。在夢里又睡著了，這感覺挺奇怪的，像套娃。她夢見自己躺在鹿鳴城外的荒地上，陽光曬著，風(fēng)吹著，草尖兒**脖子，**的。丹田里那股暖流還在轉(zhuǎn)，一圈，一圈，一圈……
忽然，她感覺到什么，好像確實有了一點(diǎn)不一樣，更潤了。像是干涸河床重新滲出水來，一滴一滴，連綿不絕。
蘇清荷猛地睜開眼：“鹿老師，我好像……感覺到了？”
神鹿微微頷首：“然。這便是生發(fā)之意。日后汝施任何術(shù)法，靈力之中都會帶著這一絲意蘊(yùn)?！?br>蘇清荷覺得丹田里暖暖的，閉上眼問：“我能不能睡著練？”
“可。”
“那我睡了?！碧K清荷沉沉睡去。丹田里的暖流沒有停，依舊溫溫吞吞地轉(zhuǎn)著。
角光暗下消失在夢境的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