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露重，我即將過門的夫君擁著我，手指在我的背上畫著圈。
帳暖，情濃。
他的指尖帶著薄繭，一路向下，像是羽毛，撩得人心頭發(fā)*。
可我卻渾身冰冷。
他描摹的，是一幅疆域圖。
輪廓蜿蜒，關(guān)隘分明。
但那不是我們大衍朝的版圖。
那是北邊死敵，呼延鐵騎的草場與山川。
01
我未婚夫君，岳松，要叛國。
這個念頭在我腦子里炸開，燎得我五臟六腑都疼。
我倆婚期定在下月，三書六禮，只差最后一步。
他岳家是京城有名的書香門第，他是這一輩里最出挑的才子。
人人道我撿了天大的便宜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個便宜硌得我渾身難受。
我僵著身子，不敢動。
他還在畫。
指尖從我的蝴蝶骨，一路滑到腰窩。
他畫得熟練，仿佛那片土地已經(jīng)刻進了他的骨血。
“蔚蔚，喜歡嗎？”
他貼著我的耳朵，嗓音喑啞，帶著繾綣的愛意。
我差點吐出來。
我忍著心里的翻江倒海，翻過身，手指點上他的胸膛。
“郎君，你畫的是何處江山？畫得這般好，也教教我?！?br>他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沒什么，隨手畫的，想著以后帶你去游玩?！?br>**。
他畫的最后一筆，落點分明是呼延王庭的位置。
我們大衍的百姓，去那里可不是游玩，是送人頭。
我笑著，指尖繼續(xù)在他胸口畫圈。
“說起江山，我倒想起一句詩。”
“‘山河萬里靖，國*永安寧’?！?br>我念出前一句，含情脈脈地看著他。
這是大衍開國皇帝的詩，三歲小兒都能倒背如流。
我等著他的下一句。
“國*……萬年長？”
他試探著，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我的心，徹底沉到了谷底。
錯了。
錯得離譜。
正確的下句是“圣德傳四方”。
他一個自詡滿腹經(jīng)綸的京城才子，會記錯這個？
我開始回想他平日里的種種不對勁。
他說他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，可說話總帶點南邊水鄉(xiāng)的軟糯。
我當(dāng)那是他說話溫柔。
他說他愛吃京城烤鴨，卻總把鴨皮和肉分開吃。
我當(dāng)那是他口味刁鉆。
他說他喜歡我們大衍的文化，可書房里掛的，卻是一幅描繪草原鷹飛的畫。
我當(dāng)那是他心胸開闊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全***是破綻。
我岑蔚，戶部侍郎的獨女，從小在京城這人精堆里長大，竟然被一個敵國奸細騙得團團轉(zhuǎn)。
還差點就嫁給他了。
一旦我倆成婚，我爹戶部侍郎的身份，能給他提供多少便利？
我不敢想。
冷汗順著我的脊梁骨往下流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猛地推開他，從床上坐起來。
“怎么了，蔚蔚？”
“沒什么，就是……突然想吃城南那家的杏仁酪了。”
我隨便找了個借口。
“這么晚了，明日再去吧?！?br>“不，我就要現(xiàn)在吃?！?br>我開始耍小性子，這是我以前常用的手段。
岳松向來吃我這一套。
果然，他嘆了口氣，寵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。
“好，我的小祖宗，我去給你買，你乖乖等著?！?br>他起身穿衣，動作利落，毫無讀書人的文弱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又關(guān)上。
他一走，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，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。
我沒有走向梳妝臺，而是撲到床邊，伸手探向床底。
那里放著一個積了灰的木箱。
箱子里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一把我娘留下的，鋒利無比的**。
我握緊**，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我沒有去城南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沖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那里，是京城最讓人聞風(fēng)喪膽的地方。
羽林衛(wèi)指揮司。
02
羽林衛(wèi)衙門前的石獅子，在夜里瞅著跟活物似的，獠牙森森。
我攥著**，手心全是汗。
京城里有句話，寧見**，不見羽林郎。
這里是天子親軍，專辦大案要案，進去的人，沒幾個能囫圇著出來。
可我別無選擇。
“站?。碚吆稳?！”
門口的守衛(wèi)長戟一橫，攔住我。
“民女岑蔚，戶部侍郎之女，有天大的要案，要面見指揮使大人！”
我報出我爹的名號。
守衛(wèi)對視一眼，眼神里滿是懷疑。
畢竟，三更半夜，一個官家小姐跑到羽林衛(wèi)衙門，怎么看怎么詭異。
“我有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