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的細(xì)紋。她手里還握著鍋鏟，看見女兒蒼白的臉，瞬間變了臉色：“哎呀，臉怎么這么白！”
她快步走過來，帶著蔥花和油煙的氣息，溫暖的手心貼上蘇晚星的額頭。
那只手——蘇晚星鼻尖一酸。
是溫?zé)岬模瑤еＤ杲菹礈靹┑拇植?，卻比記憶中柔軟得多。二十八歲那年母親病重時，這雙手已經(jīng)枯瘦得只剩一層皮了。
“沒發(fā)燒呀?！绷滞癜櫭?，仔細(xì)端詳她的臉，“是不是學(xué)習(xí)太累了？快坐下，媽給你盛碗雞湯?！?br>蘇晚星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她只能點(diǎn)頭，看著母親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的背影——那件褪色的家居服，那個微微駝背的弧度，那縷散落下來的發(fā)絲。
全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，卻都年輕了十歲。
廚房里傳來碗勺碰撞的聲音。蘇晚星慢慢走到客廳，目光掃過陳舊的布藝沙發(fā)、笨重的顯像管電視機(jī)、玻璃茶幾上攤開的《知音》雜志。墻上的掛鐘指向下午五點(diǎn)，秒針滴答走著，像倒計時的鼓點(diǎn)。
“**今天又跑長途，電話也打不通?！绷滞穸酥u湯走出來，聲音里帶著慣常的埋怨，“天天不著家，這個月都第幾回了……”
話音忽然停住。
因?yàn)樗匆娕畠涸诳蕖Ｑ蹨I無聲地滾下來，砸在茶幾玻璃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“星星？”林婉慌了，放下碗就摟住女兒的肩膀，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在學(xué)校受委屈了？跟媽說……”
蘇晚星搖頭，把臉埋進(jìn)母親懷里。是年輕媽**味道，混合著肥皂香和油煙味，是她午夜夢回時最想念的氣息。
“沒事。”她聲音悶悶的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隨即失笑，輕輕拍她的背：“傻孩子，媽不就在這兒嗎？快喝湯，涼了腥?！?br>那碗雞湯很燙，油花金黃，飄著幾粒枸杞。蘇晚星小口小口地喝著，咸淡正好，是她最懷念的味道。前世母親走后，她再沒喝過這么好喝的湯。
“對了，”林婉坐在旁邊織毛衣，忽然說，“**昨天說，你二叔想借錢投資什么工地，開口就是五萬……”
毛衣針停住了。
蘇晚星捏著湯勺的手一緊。就是這件事。五萬塊借出去血本無歸，父母為此吵了整整一年，最后離婚收場。
命運(yùn)的齒輪，已經(jīng)開始轉(zhuǎn)動了。
“媽，”她放下碗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隨口一提，“我昨晚做了個夢，夢見二叔那個工地出事了，錢全賠了，你們還因?yàn)檫@個吵架……”
林婉抬起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。
就在這時，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鑰匙**鎖孔的聲音。
門開了，蘇建國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(jìn)來，手里拎著一袋橘子。他看見女兒，咧開嘴笑：“星星今天這么早？爸給你買了橘子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林婉“啪”地放下毛衣針，起身進(jìn)了廚房，把門關(guān)得震天響。
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廚房里壓抑的抽泣聲。
蘇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住，那袋橘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金黃的果實(shí)滾了一地。
蘇晚星彎腰去撿，指尖碰到冰涼的橘子皮。她抬起頭，在父親彎腰的瞬間，看見了他鬢角——那幾根刺眼的白發(fā)。
可前世這個時候，父親明明還沒有白頭。
命運(yùn)的軌道，似乎從她睜開眼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(jīng)開始偏離了。
3 晨跑與他主動的“早”
后半夜，蘇晚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
窗簾縫隙透進(jìn)一點(diǎn)路燈的微光，照在天花板上，那里有一塊水漬留下的印子，像一朵扭曲的花。前世她和母親搬離這個家后，那朵“花”就永遠(yuǎn)留在了記憶里。
隔壁房間傳來壓抑的爭吵聲，像悶雷滾過。
“顧建國你能不能有點(diǎn)主見？你弟說什么就是什么？”
“那是親弟弟！他說穩(wěn)賺……”
“穩(wěn)賺他怎么不找銀行借？五萬塊，是咱們攢著給星星上大學(xué)的！”
聲音漸漸低下去，變成啜泣和嘆息。
蘇晚星把臉埋進(jìn)枕頭。二十八歲的靈魂困在十八歲的身體里，連呼吸都帶著青春的潮氣。她以為自己有足夠的時間，可父母的關(guān)系，已經(jīng)走到了懸崖邊。
凌晨四點(diǎn)，她悄聲起床。
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父親蜷縮著睡著了。鼾聲很重，眉頭卻緊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