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的臉色，一瞬間白得像一張廢紙。
她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，仿佛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。
我的問題，像***術(shù)刀，干凈利落地割開了她一直小心維護(hù)的表皮，露出底下的真相。
她愛我嗎？
或許愛過。
但在親情和愛情的天平上，她的砝碼，永遠(yuǎn)壓在她的原生家庭那一端。
她對我的“愛”，附帶了太多的條件和期望，其中最重要的一條，就是無條件地接納并供養(yǎng)她的家人。
當(dāng)我不愿意再做那個“冤大頭”時，我在她眼中的價值，也就跟著坍塌了。
“陸衍，你……你怎么能這么想我？”
她終于找回了聲音，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和憤怒。
“我們是夫妻?。∥业艿苡须y，你不該幫忙嗎？”
“該?！?br>我點頭。
“三年前，我已經(jīng)幫過了。我用90萬，結(jié)清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情分。蘇晚，你知道嗎，那90萬，我原本打算用來給我們一個家，一個真正屬于我們自己的家?！?br>蘇晚徹底崩潰了。
她捂著臉，失聲痛哭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……可那是我親弟弟?。∥夷茉趺崔k？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**吧！”
“所以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婚姻**？”
客廳里，只剩下她壓抑的哭聲，和我胸腔里那片無盡的荒原。
我沒有再和她糾纏。
和稀泥、講感情，只會讓自己再次陷入被動。
我拿出手機(jī)，當(dāng)著她的面，撥通了岳父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頭傳來岳父蒼老而焦急的聲音。
“喂？是陸衍嗎？你總算來電話了！**妹都快急瘋了！”
“爸?！?br>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整個客廳安靜下來。
“你們現(xiàn)在都在醫(yī)院？”
“在，在呢！省立醫(yī)院，還是老地方！蘇遠(yuǎn)的情況很不好，醫(yī)生說必須馬上手術(shù)，不然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打斷他。
“我現(xiàn)在就過去。你們準(zhǔn)備一下，我們開個家庭會議?！?br>“家庭會議？”
岳父愣了一下，隨即大喜過望。
“好好好！你肯來就好！錢的事，我們都好商量，好商量！”
他以為，我這是松口了。
掛了電話，蘇晚也抬起淚水模糊的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陸衍，你……你真的愿意……”
“我只是去解決問題?！?br>我看著她，眼里沒有一絲她期待的溫度。
“蘇晚，你和我一起去。這次，你不能再躲了?！?br>07
一個小時后，我開著車，載著沉默的蘇晚，抵達(dá)了省立醫(yī)院。
還是那棟熟悉的住院部大樓，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和三年前一模一樣。
在重癥監(jiān)護(hù)室外的走廊上，我見到了岳父、岳母、還有蘇薇。
三個人都憔悴不堪，頂著濃重的黑眼圈。
見到我，像見到了救世主。
岳父第一個迎上來，想要抓住我的手。
我一個不著痕跡的側(cè)身躲開了。
“陸衍，你總算來了！”
蘇薇也紅著眼睛跑過來。
“**……”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熱情，只是將目光投向了ICU緊閉的大門。
透過門上的玻璃窗，我看到里面躺著的蘇遠(yuǎn)，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，連接著一堆閃爍的儀器。
和三年前的場景，何其相似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這一次，我的心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手術(shù)費準(zhǔn)備得怎么樣了？”
我開門見山。
提到錢，三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表情。
岳母抹著眼淚說：“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，就湊了二十來萬，還差一百萬的缺口……陸衍，你看……”
“一百萬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從我的公文包里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，遞到他們面前。
“在談這一百萬之前，我想，我們有必要先回顧一下過去三年的賬?！?br>岳父接過文件，臉上寫滿了困惑。
“什么賬？”
“第一筆賬?！?br>我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三年前，蘇遠(yuǎn)腦動脈瘤手術(shù)，我墊付了90萬。醫(yī)保報銷后，你們實際自費部分不到35萬。剩余的55萬，請問去了哪里？”
走廊上，空調(diào)嗚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