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，奉命來給我介紹情況。
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，一張白凈的臉上寫滿了不情不愿。
“楚姑娘，這里就是你的‘公房’了。王爺有令，大理寺所有卷宗，你皆**閱。但，非傳召，你不得擅入大理寺正堂?！?br>這言下之意，就是把我隔離起來。
我不在意，點了點頭：“有勞?！?br>陳皮撇了撇嘴，一副“算你識相”的表情，又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木頭和金屬零件：“那是王爺命人給你找來的，說是你要的什么……稀奇古怪的東西?！?br>我眼睛一亮，快步走過去。
那是我請求蕭玦幫我準備的：幾塊上好的水晶，黃銅做的鏡筒，還有一些可以調(diào)節(jié)距離的螺紋銅環(huán)。
這是我要做的東西——一臺簡易的顯微鏡。
“醉仙塵”花粉的形態(tài)很特殊，肉眼只能勉強分辨，想要精準鎖定來源，必須借助顯微鏡。
陳皮看我對著一堆“破爛”兩眼放光，臉上的鄙夷更重了。
“楚姑娘，我們大理寺辦案，靠的是律法，是證據(jù)，是走訪，是審訊。不是你這種……不吉利的東西?！?br>他指了指驗尸房，“女人當(dāng)仵作，本就有違倫常，你還當(dāng)眾剖尸，簡直駭人聽聞。要不是王爺力保，你早被拖去浸豬籠了?！?br>我沒抬頭，專心致志地打磨著手里的水晶。
“所以，你們的案子查得怎么樣了？”
陳皮一噎，臉色漲紅：“我們……我們正在全城排查！京中能種‘醉仙塵’的府邸，不出十家。穿著‘錦繡坊’衣物的人更是數(shù)不勝數(shù)，這無異***撈針！”
我輕輕吹掉水晶上的粉塵，對著光看了看，滿意地笑了。
“不用大海撈針。”
我說，“把那十家府邸的名錄給我。另外，再去錦繡坊問問，最近一個月，有誰家定制過靛藍色的絲麻混紡衣物?！?br>陳皮不屑地說：“問了又如何？買得起的都是達官貴人，難道你還敢挨家挨戶去搜不成？”
“誰說要搜了？”
我將打磨好的鏡片裝進銅筒里，調(diào)試著焦距，“我只要一份名單。兇手，自己會露出馬腳的?！?br>看著我擺弄著那個奇怪的銅管，陳皮嗤笑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“裝神弄鬼?！?br>我聽到了他離去時的低語，毫不在意。
很快，我的顯微鏡就做好了。
雖然簡陋，但足以將花粉放大幾十倍。
在我的“顯微鏡”下，“醉仙塵”的花粉呈現(xiàn)出獨特的星芒狀，邊緣還有細小的倒刺。
而陳皮不情不愿拿來的名單，也擺在了我的桌上。
種植“醉仙塵”的十家，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權(quán)貴。
而去“錦繡坊”定制過那種布料的，也有七八人之多。
兩份名單一對照，一個名字躍然紙上。
——戶部侍郎，林正業(yè)。
林府，既種植了“醉仙塵”，林侍郎本人，也在半個月前，定制了一套那種料子的新衣。
我拿起筆，在那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。
4.
我拿著圈出的名字，去找蕭玦。
這是我第一次進入大理寺正堂。
莊嚴肅穆的公堂之上，蕭玦正襟危坐，聽著手下人的匯報。
“王爺，這幾日排查下來，毫無頭緒。那些府邸都說府內(nèi)安好，并無異常?！?br>“錦繡坊那邊也問了，線索太多，根本無法逐一核實?！?br>“死者身份也查明了，是城南一家小酒館的歌女，名叫柳鶯。幾日前被一個富家公子包下，之后便再沒人見過。”
堂下眾人愁眉不展。
看到我進來，所有人都投來復(fù)雜的目光。
尤其是陳皮，他站在蕭玦下首，看到我手里的紙，眼神閃躲。
“王爺。”
我將那張寫著“林正業(yè)”三字的紙，呈了上去。
蕭玦接過，看了一眼，眉峰微挑。
“戶部侍郎，林正業(yè)？”
一個年長的寺丞立刻出列，拱手道：“王爺，萬萬不可！林侍郎乃朝中重臣，為人清正，怎會與一樁命案有關(guān)？這楚清不過是憑空猜測，若無實證就驚動了林大人，恐會引起朝堂動蕩??！”
“是啊王爺，這女子妖言惑眾，不能信她！”
“憑一塊布，一點花粉，就想給**二品大員定罪？簡直是*****！”
反對聲此起彼伏。
他們不是在為林正業(yè)辯護，而是在排擠我這個“外人”。
我站在堂中，巋然不動。
蕭玦沒有理會他們，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