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風云與鏡子的魔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午門外已站滿了等候早朝的官員。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他能感覺到無數(shù)目光投來——好奇的、警惕的、敵視的。昨夜徐府之事，想必已傳遍官場?！皣朗汤珊檬侄??！鄙砼詡鱽淼统恋穆曇簟?，見是戶部尚書高拱——這位歷史上扳倒嚴黨的關鍵人物之一，此刻還只是戶部堂官，未入內(nèi)閣?！案呱袝纬龃搜?？”嚴世蕃微笑。“劉志平、***可是徐閣老的人。”高拱意味深長，“嚴侍郎這一刀，砍得準。**污吏，人人得而誅之?！眹朗擂娌桓纳芭c是誰的人無關。”，不再說話。，鐘鼓齊鳴，百官入宮。，嘉靖皇帝高坐龍椅，隔著珠簾看不清面容——這位修道二十年的天子，早已習慣用這種方式臨朝。“有本啟奏，無本退朝?！彼径Y監(jiān)掌印太監(jiān)呂芳唱道。：“臣，工部左侍郎嚴世蕃，有本奏。”：“講。臣參工部右侍郎劉志平、河道總督***，貪墨永定河修堤款，共計二十三萬兩?！眹朗擂曇羟謇?，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，“證據(jù)確鑿，請皇上圣裁?！?，呂芳接過，轉呈御前。
殿內(nèi)一片嘩然。雖然早有風聲，但嚴世蕃親自**自家工部官員，還是讓眾人震驚。
徐階出列：“皇上，劉志平、***是否貪墨，當由都察院核查，豈能憑一人奏本定罪？”
“徐閣老所言極是?！眹朗擂D身，面對徐階，“所以臣已將證據(jù)抄送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。另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提高聲音：“臣建議設立‘廉政公署’，專司稽查官員**，獨立于現(xiàn)有衙門之外，直接向皇上負責?！?br>“荒唐！”都察院左都御史周云逸厲聲道，“都察院本就是監(jiān)察百官之機構，何必另設衙門？嚴侍郎這是信不過都察院？”
“周大人誤會了?！眹朗擂换挪幻Γ岸疾煸罕O(jiān)察百官，事務繁雜。而廉政公署專查**，可集中力量辦大案。兩者并行不悖，相輔相成——就像戶部管錢糧，工部管工程，各司其職?！?br>他轉向珠簾：“皇上，近年來**屢禁不止，非監(jiān)察不力，而是**有缺。廉政公署若設，臣推薦一人為首任主官——戶部云南司主事海瑞?！?br>“海瑞？”嘉靖的聲音從簾后傳來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正是?！眹朗擂恚昂Ｖ魇虑辶畡傉?，鐵面無私，曾言‘為官一任，造福一方’。由他執(zhí)掌廉政公署，必能震懾**，澄清吏治。”
徐階臉色鐵青。他本想借永定河案打擊嚴黨，沒想到嚴世蕃反手將了他一軍——不僅拋出他的門生，還要推海瑞上位！海瑞若真掌了廉政公署，第一個查的會是誰？
“海瑞何在？”嘉靖問。
隊列末尾，海瑞出列：“臣在。”
“嚴世蕃舉薦你執(zhí)掌廉政公署，你可愿意？”
海瑞沉默片刻，抬頭道：“臣只問一句——廉政公署查案，是否真能不受干擾？是否真能上查王公，下查胥吏？”
“自然?！眹朗擂釉?，“廉政公署直屬皇上，辦案只需對皇上負責。誰敢干擾，以同罪論處?！?br>“那臣愿意?！焙Ｈ鹇曇魣远?，“但臣有三請：一請皇上賜尚方寶劍，遇阻可先斬后奏；二請準臣自選屬員，不要各衙門推薦之人；三請撥?？睿k案經(jīng)費獨立，不用戶部撥款?！?br>大殿再次嘩然。
這海瑞，口氣也太大了！
珠簾后卻傳來笑聲：“好，朕準了。”
嘉靖頓了頓：“廉政公署暫設，海瑞署理。至于劉志平、***——押入詔獄，三司會審。若證據(jù)確鑿，按律嚴辦?！?br>“皇上圣明！”嚴世蕃率先跪拜。
百官只得跟著山呼。
退朝時，海瑞走到嚴世蕃身邊，低聲道：“嚴侍郎舉薦下官，究竟何意？”
“剛峰兄不是想肅清**嗎？”嚴世蕃微笑，“我給你這個平臺。”
“你不怕我查到你頭上？”
“歡迎來查?！眹朗擂谷?，“嚴家產(chǎn)業(yè)從今日起賬目全公開，隨時恭候廉政公署核查——若查出一兩臟銀，我自請下獄。”
海瑞盯著他看了半晌，終于拱手：“那下官就拭目以待。”
走出宮門，嚴慶早已候著，滿臉喜色：“少爺，琉璃廠那邊傳話——鏡子賣瘋了！”
“細說。”
“今早咱們在正陽門大街開了間‘水晶閣’，擺出十面大小鏡子。不到一個時辰，全賣光了！最大的那面三尺鏡，被英國公府以三千兩買走?，F(xiàn)在店外排著長隊，都是來訂貨的貴婦、富商……”
嚴世蕃笑了。這就是信息時代營銷手段的威力——昨夜徐府夜宴，鏡子亮相；今早早朝，他嚴世蕃大出風頭。兩相結合，鏡子想不火都難。
“告訴趙老四，全力生產(chǎn)。另外，分出人手研究玻璃杯、玻璃瓶、玻璃窗?！?br>“是！”
回府路上，不斷有官員的家仆追上來，遞帖子、送禮物，都是想買鏡子或打探消息的。嚴世蕃一概婉拒，只讓嚴慶記下名字。
剛到府門口，卻見一頂八抬大轎停著。轎簾掀開，下來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(jiān)——司禮監(jiān)秉筆太監(jiān)陳洪。
“嚴侍郎，咱家奉皇上口諭，請您進宮一趟?！标惡槠ばθ獠恍?，“皇上想看看那水晶鏡。”
嚴世蕃心中一動：“公公稍候，我換身衣服?！?br>“不必了，皇上等著呢。”
西苑，玉熙宮。
這里是嘉靖修道之所，香煙繚繞，丹爐生火。嚴世蕃捧著面一尺見方的玻璃鏡，跪在殿外。
“進來吧。”里面?zhèn)鱽砺曇簟?br>嚴世蕃躬身入內(nèi)，不敢抬頭——這是規(guī)矩。
“抬起頭，讓朕看看?！?br>嚴世蕃抬眼，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這位大明皇帝：五十多歲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深邃如潭，穿著道袍，手持拂塵，確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“這就是水晶鏡？”嘉靖接過鏡子，仔細端詳。鏡中的他須發(fā)清晰，連眼角細紋都看得分明。
“回皇上，此物乃臣工坊所制，名‘玻璃鏡’。”
“玻璃？”
“一種透明材質，比琉璃更純凈。”嚴世蕃解釋，“**不難，成本也不高。臣打算批量生產(chǎn)，讓百姓也能用上?！?br>嘉靖放下鏡子，盯著嚴世蕃：“你最近，變化很大。”
“臣以前糊涂，如今幡然醒悟?！眹朗擂Ь吹?，“為臣者，當為君分憂，**謀福。貪圖小利，終非正道。”
“哦？”嘉靖似笑非笑，“那廉政公署，真是為肅清吏治？”
“是?！眹朗擂谷?，“吏治清明，國庫充盈，百姓安樂，皇上才能安心修道，求長生大道。”
這話說到了嘉靖心坎里。他修道多年，最煩俗務纏身。若真有個能干的臣子把朝政打理好，他樂得清閑。
“鏡子不錯。”嘉靖終于露出笑容，“朕要十面，擺在宮里各處。另外，你那惠民基金……朕的內(nèi)帑也撥五萬兩，算朕一份功德。”
“皇上圣明！”嚴世蕃跪拜。
他知道，這一關，過了。
走出玉熙宮時，夕陽西下。
嚴世蕃回頭望了眼煙霧繚繞的宮殿，心中暗嘆：這位嘉靖皇帝，果然如劇中一樣——聰明、多疑、自私，但只要摸準脾氣，也不難應付。
“嚴侍郎留步。”陳洪追上來，壓低聲音，“皇上讓咱家問一句——玻璃鏡的利潤，嚴侍郎打算如何分？”
嚴世蕃笑了。
這才是重點。
“三成歸工匠，兩成入惠民基金，兩成納稅，剩下三成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其中一成，孝敬宮里。”
陳洪眼睛一亮：“嚴侍郎懂事。咱家會稟明皇上?！?br>“有勞公公?！?br>看著陳洪離去，嚴世蕃嘴角微揚。
用一成利潤，買皇帝默許，值。
更何況，玻璃只是開始。
肥皂、高度酒、連鎖票號……商業(yè)帝國的藍圖，正在徐徐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