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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戟定九州

戟定九州 特別愛吃肉 2026-04-25 18:05:27 都市小說
曇花梵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曇花梵音,木屑混合著被觸發(fā)后逸散的毒粉毒煙,如同炸開一朵灰綠色、氣味刺鼻的丑陋花朵,撲向門內(nèi)。然而,那杏黃的身影只在門口蓮步輕移,衣袖漫卷,一股柔韌綿密的內(nèi)力如風(fēng)墻般拂過,便將那些碎屑毒煙盡數(shù)掃向兩側(cè),半點不曾沾染。,雨絲在她身前三尺外便悄然滑落,未曾打濕分毫。她冰冷的目光,如同探照的寒燈,緩緩掃過院內(nèi)?!盁狒[”。,是正對院門,屋檐下,那負手而立、身形枯瘦的老道——五毒真人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、滿是污漬的舊道袍,頭發(fā)稀疏,用一根木筷隨意綰著,深陷的眼窩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兩個黑洞,看不清眼神,只有那抿成一條直線的、干裂的嘴唇,顯出十二分的肅殺與凝重。他站在那里,一動不動,仿佛與這院子、這夜色、這滿院的毒物陷阱融為一體,本身就是一道最危險的屏障。,幾只竹籠微微晃動著,里面?zhèn)鞒觥八凰弧钡耐{聲和甲殼摩擦的細響,是那些被激怒的毒蛇與毒蝎。、墻角、窗臺、屋檐……看似凌亂破敗,但在李莫愁這等高手眼中,處處透著不自然的痕跡。被刻意翻動過的濕土,顏色異常的苔蘚,墻角幾株看似枯萎、實則枝葉扭曲詭異的藤蔓,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、混雜了數(shù)十種不同毒性的腥甜氣息……這里不像一個住家,更像一個精心布置的、充滿死亡陷阱的毒蟲巢穴?!暗故莻€會享清福的所在。”李莫愁淡淡開口,語氣聽不出褒貶,目光卻已越過五毒真人,瞥向他身后那緊閉的屋門。屋里,有另一個微弱但平穩(wěn)的呼吸聲,是個孩童??磥恚@就是那老道要護著的小東西了。,聲音嘶啞干澀,如同兩片砂紙摩擦:“李莫愁,古墓派高足,貧道蝸居陋室,與世無爭,不知何處得罪了仙子,勞你大駕光臨,毀我門庭?得罪?”李莫愁輕笑一聲,笑聲如銀鈴,卻無半分暖意,“前輩說笑了。晚輩此來,只為求道,何來得罪之說?久聞五毒教《五毒密傳》博大精深,另辟蹊徑,于毒道一途有鬼神莫測之機。晚輩心向往之,特來求借一觀。想來前輩乃五毒教正統(tǒng)傳人,當(dāng)不會吝嗇,讓晚輩參詳參詳這毒道至理吧?”,甚至帶著幾分后學(xué)末進的恭謹,但配合她破門而入的舉動和周身散發(fā)的冰冷煞氣,只顯得虛偽而危險。,黑洞般的眼窩里似乎閃過一絲譏誚:“《五毒密傳》?貧道這里只有祖師爺傳下的《醫(yī)毒神經(jīng)》,講究的是濟世活人,調(diào)和陰陽。仙子所求的那等急功近利、損人害己的偏門邪術(shù),早已失傳,貧道未曾得見。仙子怕是尋錯了地方。是么?”李莫愁臉上的笑容淡去,眼神更冷了幾分,“可我聽得江湖傳聞,卻非如此。前輩何必推諉?晚輩誠心求教,愿以重寶相換,或答應(yīng)前輩三件不違道義之事。前輩又何必守著那殘篇,與晚輩為難?重寶?承諾?”五毒真人嗤笑一聲,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嘲諷,“赤練仙子的承諾,怕是比這渤海的泡沫還要虛浮些。你一路北上,殺了多少‘姓陸’的無辜?滅了多少門戶?你的道,便是這般求的?你的誠心,便是沾著人血來的?貧道雖非什么正人君子,卻也知那《五毒密傳》殘篇若落入你手,不過是助你為惡,造下更多殺孽。此等損陰德、禍蒼生之事,貧道,不允。不允”字,他說得斬釘截鐵,枯瘦的身軀陡然挺直了些,一股陰冷、沉凝、帶著濃郁藥毒氣息的氣勢,隱隱散發(fā)開來。院中毒蟲的嘶鳴聲,也隨之尖銳了幾分。
李莫愁靜靜聽著,面紗下的紅唇,抿得更緊。她最恨的,便是旁人提及她追殺陸姓之人,更恨旁人質(zhì)疑她的“道”。這老道,句句戳在她的痛處和逆鱗上。
“前輩,”她的聲音依舊清冷,卻已帶上了凜冽的寒意,“看來,是談不攏了。江湖事,江湖了。既然前輩不肯給,那晚輩只好……自己取了?!?br>“自己???”五毒真人緩緩抬起右手,那只手枯瘦如雞爪,指甲卻修長,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,“只怕我這院子雖破,卻不是你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仙子既然闖進來了,不留下點東西,怕是說不過去。”
話音未落,他抬起的右手五指,極其細微地彈動了一下。
沒有任何聲光效果,但李莫愁腳下前方三尺處,那片看似平整的濕土地面,突然無聲無息地塌陷出一個小坑,一股淡**的煙霧猛地從坑中噴涌而出,迅疾彌散,帶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,直撲李莫愁面門!同時,兩側(cè)墻角那幾株“枯萎”的藤蔓,如同毒蛇般驟然彈起,藤身上瞬間冒出無數(shù)細密的、藍汪汪的尖刺,凌空抽打纏繞而來,封死了左右閃避的空間!
正是那觸發(fā)式的“桃花瘴”與經(jīng)過秘法催生的“鬼面藤”!
李莫愁似乎早有所料,在那黃煙噴出、藤蔓彈起的瞬間,她杏**的身影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,輕盈無比地向后飄退三尺,恰好避開毒煙最濃的范圍。同時,她左手衣袖一卷,一股柔勁拂出,將撲到面前的毒煙引偏少許,右手并指如劍,凌空連點數(shù)下。
“嗤嗤嗤!”
數(shù)道凝練銳利的指風(fēng)破空而出,精準地點在那些抽來的毒藤關(guān)節(jié)或尖刺密集之處。指風(fēng)過處,藤蔓發(fā)出“噗噗”的輕響,被點中的部位瞬間干癟斷裂,藍汪汪的毒汁濺***,落在地上,竟將泥土腐蝕出點點小坑,發(fā)出“滋滋”聲響,冒出刺鼻白煙。
古墓派武功,本就以輕靈迅捷、招式精妙著稱,李莫愁更是此中翹楚。她這后退、拂袖、出指,一氣呵成,如行云流水,不僅避開了陷阱,還順勢反擊,顯示出極高的武學(xué)素養(yǎng)和對戰(zhàn)局的精準把控。
然而,五毒真人的陷阱,又豈止一處?
就在李莫愁飄退,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,身形將落未落之際,她腳下那片原本堅實的地面,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“咔噠”機括響動!
李莫愁心中一凜,不假思索,左腳尖在右腳背上輕輕一點,竟在毫無借力的情況下,身形硬生生又拔高尺許,同時腰肢一擰,向側(cè)面橫移半尺!
“轟!”
一聲沉悶的爆響,泥土夾雜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股腥臭的黑紫色毒火,從她原本即將落腳的地面猛然炸開!毒火范圍不大,但極為猛烈,黑紫色的火焰帶著高溫和劇毒,將那片區(qū)域的雨水瞬間蒸發(fā),空氣都扭曲起來!正是那埋設(shè)的、混合了“百年尸藤”毒粉的“雷火彈”!
雖然李莫愁反應(yīng)神速,避開了直接爆炸的中心,但毒火爆開的邊緣氣浪和零星毒火,依舊掃向她的下盤。她人在半空,無法再避,只得運功于雙腿,杏黃道袍的下擺無風(fēng)自動,鼓蕩起一層無形的氣墻。
“嗤啦——”
毒火與氣墻碰撞,發(fā)出腐蝕般的聲響。道袍下擺邊緣,竟被那毒火沾染,瞬間焦黑卷曲,散發(fā)出蛋白質(zhì)燒焦的臭味。一絲陰寒歹毒的毒性,更是順著氣勁,試圖侵入她腿部的經(jīng)脈。
李莫愁悶哼一聲,眼中煞氣大盛。她凌空一個曼妙的旋轉(zhuǎn),將沾染毒火的下擺甩脫,同時體內(nèi)精純的古墓派內(nèi)力急速運轉(zhuǎn),將那絲入侵的陰毒逼出。落地時,她已退到了院門之外,臉色微微有些發(fā)白,不是受傷,而是猝不及防下的氣血翻騰,以及一絲被逼退的惱怒。
短短兩個照面,她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,卻已連遇兩重險惡陷阱,還險些被毒火所傷,道袍受損。這老道用毒之詭、心思之密、布置之狠,遠**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。
“好,好一個五毒真人!”李莫愁站穩(wěn)身形,面紗之上,那雙鳳眸已徹底冰封,再無半分溫度,只有純粹的、冰冷的殺意,“倒是小覷了你。不過,你以為憑這些鬼蜮伎倆,就能擋得住我?”
她不再多說,深深吸了一口氣,周身氣息陡然一變。原本那種清冷孤高的氣質(zhì),瞬間被一種極其危險、仿佛擇人而噬的兇戾之氣取代。她雙掌緩緩提起,掌心那妖異的淡紅色,此刻變得如同鮮血般殷紅,甚至隱隱有熱氣升騰,周圍的雨絲尚未靠近,便被蒸發(fā)成白霧。
赤練神掌,全力催發(fā)!
她一步踏出,這次不再試探,不再避讓,竟是迎著院內(nèi)可能存在的更多陷阱,直直向五毒真人沖去!身形快如鬼魅,在雨中拉出一道杏**的殘影,所過之處,地上的積水被熾熱的掌力激蕩,嗤嗤作響,蒸騰起**白氣。
五毒真人瞳孔微縮。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來了。這些陷阱能傷她、阻她,卻難以真正擊殺這等高手。最終,還是要靠真本事。他低吼一聲,不退反進,枯瘦的身軀爆發(fā)出與外形不符的敏捷,迎了上去。那雙青灰色的手掌,此刻也泛起一種詭異的黑紫色,指甲驟然伸長寸許,閃爍著金屬般的幽光,帶著刺鼻的腥風(fēng),抓向李莫愁的手腕要害。掌風(fēng)指影之間,更有肉眼難辨的細微粉塵飄灑而出,皆是見血封喉的劇毒。
“砰砰砰!”
雨夜的小院中,沉悶的掌力交擊聲、毒物被灼燒的“嗤嗤”聲、衣袂破風(fēng)聲、以及不時被觸發(fā)的陷阱機關(guān)聲,密集地響起。一黃一灰兩道身影,在狹小的空間內(nèi)兔起鶻落,激烈交鋒。
李莫愁掌法狠辣詭*,赤練神掌灼熱陰毒,掌力籠罩范圍又廣,往往逼得五毒真人不得不硬接或狼狽閃躲,難以近身施展他最擅長的爪功和貼身用毒。而五毒真人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遍布各處的陷阱輔助,身形飄忽,每每在間不容發(fā)之際避開殺招,同時雙手、衣袖、甚至噴出的氣息,都帶著各種防不勝防的劇毒,讓李莫愁不得不分心運功抵御,掌力難免滯澀幾分。
一時間,竟是斗了個旗鼓相當(dāng),誰也奈何不了誰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五毒真人已是傾盡全力,憑借地利和多年積累的毒物手段周旋,而李莫愁顯然未出全力,她最負盛名的“冰魄銀針”還未動用,古墓派精妙的身法和劍法也未施展。時間一長,五毒真人內(nèi)力、毒物儲備不及對方深厚精純,敗亡只是時間問題。
屋內(nèi)的呂靖,緊緊貼在門縫后,屏住呼吸,小手死死握著那包“赤蝎粉”和“斷魂砂”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能聽到外面激烈的打斗聲,能聞到越來越濃烈的各種毒煙毒火的氣味,能感覺到師父那凝重如山的壓力。他恨不得沖出去幫忙,但知道自己這點微末功夫,出去只能是累贅。他只能咬著牙,死死記住師父的叮囑,將《醫(yī)毒神經(jīng)》中相關(guān)的解毒之法、以及那“戟蕩八方”圖譜中的一招一式,在心里反復(fù)觀想、推演,仿佛這樣就能給師父增添一份力量。
院中,激斗正酣。李莫愁久攻不下,心中焦躁漸生。她沒想到這老道如此難纏,毒功深厚,狡詐如狐。再拖下去,雖然必勝,但若對方狗急跳墻,毀了《五毒密傳》或是鬧出太大動靜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(她雖狂妄,也知道中原武林能人輩出),反而不美。
眼中厲色一閃,她虛晃一掌,逼退五毒真人兩步,身形借力向后飄退一丈,暫時脫離了戰(zhàn)團。
五毒真人微微喘息,胸口起伏,青灰色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顯然內(nèi)力消耗頗巨,也中了些赤練掌力的火毒。他警惕地盯著李莫愁,不知道這女魔頭又要耍什么花樣。
只見李莫愁伸手入懷,再伸出時,纖纖玉指之間,已夾住了三根細如牛毛、長約寸許、通體晶瑩、在雨夜中泛著幽幽藍光的細針。
冰魄銀針!
“前輩的毒功,確實了得。晚輩佩服。”李莫愁聲音冰冷,指尖藍光流轉(zhuǎn),“不過,游戲該結(jié)束了。晚輩這冰魄銀針,淬有七七四十九種寒毒,中者血脈凍結(jié),真氣凝滯,十二個時辰內(nèi)若無獨門解藥,全身僵裂而亡。前輩若能接下,或交出《五毒密傳》,晚輩立刻轉(zhuǎn)身就走,絕不再擾?!?br>五毒真人臉色驟變。冰魄銀針的名頭,他豈能不知?這暗器歹毒無比,發(fā)射手法更是詭秘難防,專破內(nèi)家真氣。他自忖絕難同時接下三根。難道今日,真要栽在這里?
他心念電轉(zhuǎn),目光掃過院內(nèi)幾處預(yù)設(shè)的最后機關(guān),又瞥了一眼緊閉的屋門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即便拼了這條老命,也要重創(chuàng)這女魔頭,為靖兒爭得一線生機!至于《五毒密傳》……他這里確實沒有全本,只有早年機緣巧合得到的一張關(guān)于“情毒”煉法的殘頁,被他深藏,從未示人。但此刻,說這些又有何用?這女魔頭已認定他有,絕不會罷休。
就在五毒真人準備拼命,李莫愁指尖藍光欲吐的千鈞一發(fā)之際——
“****?!?br>一聲低沉、平和的佛號,如同暮鼓晨鐘,毫無征兆地在這殺機四溢的雨夜小院外響起。
這聲佛號并不如何響亮,卻奇異地穿透了風(fēng)雨聲、打斗的余響、毒蟲的嘶鳴,清晰無比地送入院中每一個人的耳中。聲音中正平和,帶著一種滌蕩心神、撫平躁動的奇異力量,讓李莫愁指尖的藍光都為之一滯,讓五毒真人心頭翻騰的殺意和絕望也為之一清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,霍然轉(zhuǎn)頭,望向院外。
只見巷口處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人影。
那是一個老僧。身材高大,卻有些佝僂,穿著一身漿洗得發(fā)白、打著補丁的灰色僧衣,外罩一件陳舊的木棉袈裟。他面容清癯,皺紋深如刀刻,長眉低垂,幾乎遮住眼睛,一副苦行僧的模樣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手,骨節(jié)粗大,皮膚黝黑粗糙,布滿老繭,不似握經(jīng)卷的僧手,倒像是常年勞作的農(nóng)人之手。他赤著雙腳,站在冰冷的泥水里,卻渾不在意,仿佛踏在蓮臺之上。
老僧單手立于胸前,掌中掛著一串烏黑發(fā)亮、似乎常被摩挲的念珠。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,與這污濁泥濘的雨夜、與這殺機彌漫的小院,格格不入,卻又仿佛自成一方凈土,將所有的血腥、毒厲、焦躁都隔絕在外。
李莫愁的瞳孔,瞬間收縮如針!以她的武功修為,竟沒察覺到這老僧是何時到來,如何近身的!此人,絕對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!而且,是佛門高手!她最不愿對上的,便是這種心志堅毅、內(nèi)力中正平和、對旁門左道有先天克制的高僧。
五毒真人也是一愣,隨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!援軍?!是了,定是聽聞李莫愁這女魔頭北上作惡,有佛門高僧前來降魔衛(wèi)道!天不亡我!他幾乎要大笑出聲,緊繃的心神為之一松。
然而,那老僧接下來的話,卻讓五毒真人臉上的喜色僵住,讓李莫愁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“李施主,”老僧開口,聲音依舊平和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。你為一己私怨,妄動無明,濫殺無辜,已造下無邊殺孽。更欲求那《五毒密傳》邪術(shù),墮入魔道,萬劫不復(fù)。老衲受故人之托,特來勸你,放下執(zhí)念,隨老衲回天龍寺清修,懺悔罪業(yè),或可得一線生機?!?br>天龍寺!
五毒真人和李莫愁心中同時一震。
天龍寺,大理國皇家寺院,段氏皇族家廟,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存在,地位超然,武功自成一派,尤以一陽指、六脈神劍(雖已失傳,但威名猶在)等絕學(xué)聞名于世。寺中高僧,往往也是段氏皇族中人,或與段氏有極深淵源。這老僧自稱來自天龍寺,其身份武功,可想而知。
李莫愁死死盯著老僧,面紗下的臉孔,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……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毒與恨意!“天龍寺的禿驢?是陸展元那負心賊求你們來的?還是大理段氏,要替那姓陸的出頭?”她的聲音,因為極致的恨意而微微顫抖,再無之前的清冷平靜。
老僧低眉垂目,緩緩道:“陸展元施主,與我大理段氏確有淵源。他自知病體沉疴,時日無多,又知你因他之故,心性大變,造殺孽于江湖,心中愧悔難當(dāng)。臨終前,修書于天龍寺,言明因果,懇請寺中出手,制止你的殺業(yè),免使更多無辜因他喪命,也免使你……徹底沉淪,永墮阿鼻。此非私仇,實為公義,亦為……救你?!?br>“救我?哈哈哈!”李莫愁仿佛聽到了*****,仰天發(fā)出一陣凄厲的笑聲,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恨、諷刺與瘋狂,“他負我、辱我、毀我一生!如今倒假惺惺地要‘救’我?還要勞煩天龍寺的高僧大駕?好一個情深義重的陸展元!好一個慈悲為懷的天龍寺!”
她猛地止住笑聲,眼神變得如同瘋狂的母獸,死死盯著老僧:“老禿驢,少在這里假仁假義!我李莫愁的事,輪不到你們天龍寺,更輪不到那死鬼來管!想抓我回天龍寺?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!”
話音未落,她手腕一抖,那三根蓄勢已久的冰魄銀針,不再射向五毒真人,而是化作三道幾乎看不見的幽藍寒光,呈品字形,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,直取老僧的面門、咽喉、胸口三大要害!針未至,那股陰寒歹毒的勁氣,已讓周圍的雨絲都凝成了冰晶!
這一下含怒出手,毫無保留,威力比之前對付五毒真人時,更勝三分!顯然,陸展元這個名字,徹底點燃了李莫愁心中所有的恨火與殺意。
面對這足以讓江湖一流高手飲恨的歹毒暗器,那老僧卻恍若未覺,甚至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。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那只骨節(jié)粗大、布滿老繭的右手,食指伸出,對著那三點幽藍寒光,凌空,輕輕一點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沒有炫目的光華。
只有一道凝練至極、純正平和的淡金色指力,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,又如同佛陀拈花時的那一抹靈光,自他指尖悄然綻放,后發(fā)先至,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三根冰魄銀針的針尖之上。
“叮!叮!叮!”
三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,如同金玉交擊。
那三道迅若閃電、歹毒無比的幽藍寒光,在空中猛地一滯,隨即,仿佛撞上了無形銅墻鐵壁,又像是被烈日灼燒的寒冰,竟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!而且,倒射回去的銀針,其上附著的幽藍寒光已然消散殆盡,只剩下三根普通的、微微扭曲的細針,無力地跌落在泥水中。
一指,破三針!
舉重若輕,神乎其技!
五毒真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,心中狂喜更甚!這老僧的武功,簡直深不可測!那一指,分明蘊**至精至純、至陽至剛的佛門正宗內(nèi)力,正是李莫愁這類陰毒武功的克星!有他在,李莫愁今日必敗無疑!自己不但性命得保,這滿院的毒物陷阱,還有那要命的《五毒密傳》殘頁,也都保住了!真是山窮水復(fù)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!
李莫愁的臉色,瞬間變得蒼白如紙,連退三步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。她對自己的冰魄銀針極為自信,從未想過,竟會被人如此輕易、如此徹底地破去!而且是以這種近乎“點化”的方式!這老禿驢的武功,究竟到了何等地步?難道真是段氏秘傳的……一陽指?
不!不可能!一陽指需要極深厚的內(nèi)力為基礎(chǔ),且修煉艱難,這老和尚看起來行將就木,怎會有如此修為?定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法門,或是專門克制暗器的武功!
驚駭之后,是更洶涌的怒火和屈辱。被陸展元“安排”的后手逼退,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!
“老禿驢!我跟你拼了!”李莫愁尖嘯一聲,再無保留,杏黃身影如鬼似魅,全力施展古墓派輕功,揉身撲上。雙掌赤紅如血,帶著焚金蝕玉的熾熱毒勁,幻化出漫天掌影,將老僧周身要害盡數(shù)籠罩!同時,她左手在袖中暗扣,伺機再發(fā)暗器。她就不信,這老和尚能一直保持那種神乎其神的狀態(tài)!
面對這****般的攻勢,老僧終于動了。他向前踏出一步,赤腳踩在泥水里,卻穩(wěn)如磐石。他不再用指,而是雙掌合十,隨即緩緩分開,掌心相對,做了一個“禮佛”的起手式。動作緩慢、凝重,仿佛推動著千斤重物。
然而,就是這緩慢的動作,卻產(chǎn)生了一種奇異的氣場。他雙掌之間,一股醇厚、浩大、中正平和的淡金色氣勁洶涌而出,并非剛猛的外放,而是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(zhuǎn)的、如同金鐘般的氣罩,將他周身護住。
“轟轟轟!”
李莫愁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赤練掌力,接連不斷地轟擊在這淡金色氣罩之上,發(fā)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。氣罩微微蕩漾,泛起層層漣漪,卻堅韌無比,巋然不動。掌力中蘊含的熾熱火毒,一接觸這淡金色氣勁,便如同冰雪遇陽,迅速消融瓦解,根本無法侵入分毫。
反而是那反震之力,震得李莫愁氣血翻騰,手臂酸麻。她感覺自己仿佛在徒手捶打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峰,非但不能傷其分毫,反而震得自己筋骨欲裂。
“這是……佛門金剛不壞體神功?還是……先天功?!”李莫愁越打越是心驚,這老僧的內(nèi)力修為,簡直深厚得不像話,而且性質(zhì)至純至正,完全克制她的陰毒武功。她平生所遇高手,除了師父林朝英和早已不在人世的王重陽,恐怕無人能及!陸展元,你竟然能請動這等人物來對付我!你真是好得很!
久攻不下,李莫愁心中焦躁怨恨到了極點,招式越發(fā)凌厲狠毒,卻也不免露出破綻。她終究是女子,內(nèi)力修為、耐力,本就不及這等苦修多年的佛門高僧。久戰(zhàn)之下,氣息已見散亂。
老僧一直只是防守,未曾主動進攻。此刻,見李莫愁攻勢稍緩,氣息微濁,他合十的雙掌忽然一變,右掌抬起,食指與中指并攏,隔空對著李莫愁的肩井穴,輕輕一點。
依舊是那道淡金色的、凝練平和的指力,卻比破去冰魄銀針時,更多了一分渾厚浩大,少了一分鋒銳。指力破空,無聲無息,卻仿佛鎖定了時空,讓李莫愁生出一種無論如何閃避,都必將被點中的可怕感覺。
她厲叱一聲,將殘余內(nèi)力盡數(shù)提起,雙掌交錯,赤紅掌力噴薄,在身前布下重重火毒掌幕,試圖抵擋。
“噗!”
淡金色指力如熱刀切牛油,輕而易舉地穿透層層掌幕,精準無比地點在李莫愁右肩之上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李莫愁慘哼一聲,如遭雷擊,整個人向后踉蹌跌出七八步,直到后背撞在巷子對面的土墻上,才勉強穩(wěn)住身形。右肩處,杏黃道袍破開一個**,露出里面瑩白的肌膚,肌膚上一個清晰的紅點,正在迅速擴大、變黑,卻沒有流血,反而傳來一陣深入骨髓的酸麻,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,軟軟垂下。那陰毒熾烈的赤練掌力,竟被這一指徹底封住、打散!連帶著她半身經(jīng)脈都受了不輕的震蕩,內(nèi)息紊亂,喉頭一甜,一口逆血涌上,又被她死死咽下。
她敗了。敗得干脆利落,敗得毫無懸念。天龍寺高僧,武功之高,簡直匪夷所思。
五毒真人看得心花怒放,恨不得撫掌大笑。贏了!這女魔頭終于被制服了!他安全了!靖兒也安全了!這老僧果然是得道高僧,佛法無邊!他連忙上前幾步,對著那老僧深深一揖:“多謝神僧出手,降服此獠,救貧道于危難!神僧功德無量!不知神僧如何稱呼?貧道五毒,感激不盡!”
老僧收回手指,依舊低眉垂目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看了一眼五毒真人,目光在他身上那濃郁的毒物氣息和青灰色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(fù)平靜,單手還禮:“****,老衲乃天龍寺藏經(jīng)閣一灑掃僧,法號‘曇音’。降妖除魔,本是我佛門弟子分內(nèi)之事。真人不必多禮。”
曇音?五毒真人沒聽過這法號,但天龍寺藏經(jīng)閣的灑掃僧都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,那天龍寺的底蘊,真是深不可測!他心中更添敬畏,連聲道:“原來是曇音大師!大師佛法武功,皆令貧道嘆為觀止!這女魔頭兇殘成性,今日幸得大師出手,否則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不知大師欲如何處置她?”
曇音大師轉(zhuǎn)向靠著土墻、臉色慘白、眼神怨毒死死盯著他的李莫愁,緩緩道:“李施主殺孽深重,執(zhí)念入魔。老衲受故人之托,需帶她回返天龍寺,于佛前懺悔,以佛法化解其心中戾氣怨毒。若能回頭向善,亦是功德一件?!?br>帶回天龍寺囚禁感化?五毒真人心中微微一怔,覺得這處罰未免太輕。這女魔頭殺了那么多人,就這么關(guān)起來念佛?但他不敢質(zhì)疑,連忙附和道:“大師慈悲為懷,如此處置,甚好,甚好!但愿她能幡然悔悟,不辜負大師一片苦心?!?br>曇音大師點點頭,不再多言,舉步向李莫愁走去。他步履沉穩(wěn),看似緩慢,實則幾步便已到了李莫愁身前丈許之處。他伸出那只布滿老繭的右手,五指微張,掌心似有淡淡的吸力生出,便要隔空制住李莫愁的穴道,將其帶走。
五毒真人徹底松了一口氣,緊繃的心弦完全放下。他看著曇音大師的背影,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難的菩薩,心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佛法的無邊敬仰。他甚至已經(jīng)開始盤算,等大師帶走李莫愁后,要如何收拾殘局,安撫受驚的靖兒,重新布置被破壞的陷阱……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那靠在墻邊,臉色慘白,右臂無力下垂,仿佛已無反抗之力的李莫愁,在曇音大師手掌即將觸及她身前穴道的剎那,一直低垂的眼簾,猛地抬起!
那雙眼眸之中,哪里還有半分重傷后的萎靡與怨毒?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、決絕的、同歸于盡的森寒殺意!以及一絲……計謀得逞的詭異冷笑。
“老禿驢……你上當(dāng)了!”
她嘶聲厲喝,聲音尖銳刺耳。與此同時,她一直垂在身側(cè)的、看似毫無知覺的左手,以肉眼難辨的速度,閃電般抬起,食指指尖,赫然閃爍著一抹比之前任何一根冰魄銀針都要深邃、都要妖異的幽藍色!那藍色,藍得發(fā)黑,仿佛凝聚了世間最純粹的寒毒與死意!
這不是普通的冰魄銀針,而是她以本命精血混合數(shù)種絕毒,耗費極大心力,秘密煉制而成的唯一一根——“玄冥絕魄針”!此針威力,遠超尋常冰魄銀針十倍,專破各種護體神功,中者絕無幸理!但煉制和使用,對她自身損傷也極大,輕易絕不動用。方才示弱、硬接一指、甚至故意被震傷右肩經(jīng)脈,都是為了制造這唯一的機會,這近在咫尺、猝不及防的機會!
曇音大師顯然也沒料到,對方在如此重傷之下,竟還有如此歹毒凌厲的后手,而且算計如此之深!他武功雖高,但畢竟年紀老邁,方才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也耗損了不少真元。此刻兩人距離不足一丈,那幽藍針光又急又毒,直奔他眉心要害而來,再想如之前那般從容破解,已不可能!
電光石火間,曇音大師眼中閃過一絲凝重,合十的雙掌猛地向上一翻,掌心淡金色光芒大盛,如同兩面小型金盾,擋在身前。這是他苦修多年的“般若掌”守勢,雖不及之前那護體氣罩渾厚,但勝在瞬間爆發(fā),剛猛無儔。
“?!?!”
一聲遠比之前清脆刺耳、仿佛金鐵被極致寒冰瞬間凍裂的巨響,爆散開來!
幽藍色的針光,狠狠刺在淡金色的掌影之上。
沒有倒飛,沒有消散。
那“玄冥絕魄針”竟以一種詭異的方式,釘在了曇音大師的右掌掌心!針尖處,一股肉眼可見的、帶著冰晶的幽藍寒毒,如同活物般,瘋狂地順著他的手掌,向手臂、向身體侵蝕而去!所過之處,淡金色的護體佛光竟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迅速黯淡、消融!
曇音大師渾身劇震,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幽藍的冰霜,高大的身軀晃了幾晃,向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。他低頭,看著自己掌心那根迅速被冰晶覆蓋、并且冰晶正急速向手腕蔓延的幽藍細針,古井不波的臉上,終于露出了一絲驚愕,以及……一絲了然,一絲悲憫。
“好……好厲害的毒……好深的心機……”他低嘆一聲,聲音已不復(fù)之前的平和,帶著壓抑的痛苦和虛弱。他想運功逼毒,但那寒毒之猛烈詭異,遠超想象,瞬間已侵入經(jīng)脈肺腑。他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快要凍結(jié),真氣渙散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“大師!”五毒真人臉上的狂喜和慶幸,瞬間凝固,繼而轉(zhuǎn)化為無邊的驚駭與恐懼!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前一刻還佛法無邊、輕易制服李莫愁的曇音大師,怎么轉(zhuǎn)眼間就……
李莫愁一擊得手,再無保留,強提殘余內(nèi)力,身形如一道**閃電,趁著曇音大師中毒僵直、五毒真人驚駭失神的瞬間,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五毒真人!她知道,必須速戰(zhàn)速決!這老和尚內(nèi)力太深,未必就立刻毒發(fā)身亡,必須先解決這用毒的老道,拿到想要的東西!
“老東西!把《五毒密傳》交出來!”她左掌赤紅,帶著最后的瘋狂,拍向五毒真人心口!這一掌若是拍實,以五毒真人此刻心神失守、又久戰(zhàn)疲乏的狀態(tài),必死無疑!
五毒真人從極喜到極駭,心神震蕩之下,反應(yīng)慢了半拍。眼見那赤紅毒掌已到胸前,熾熱的掌風(fēng)刮得他道袍獵獵作響,皮膚刺痛。他勉強提起殘余毒功,揮掌格擋,心中卻已是一片冰涼。
完了。曇花一現(xiàn)的希望,轉(zhuǎn)瞬即逝的救星。最終還是……要死在這女魔頭手里了嗎?靖兒……
“砰!”
雙掌再次交擊。這一次,五毒真人悶哼一聲,口中噴出一股帶著腥甜氣的黑血,枯瘦的身軀如同斷線風(fēng)箏般向后跌飛,重重撞在自家院墻之上,將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土墻撞得塌了半邊,塵土飛揚。他滑落在地,又吐了幾口血,面如金紙,氣息奄奄,胸前道袍焦黑一片,顯然中了不輕的火毒,內(nèi)傷更是沉重。
李莫愁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蹌后退,左臂酸麻,喉頭腥甜,但她強撐著站穩(wěn),一步步,走向癱倒在廢墟塵土中、難以動彈的五毒真人。她的右臂依舊無力垂著,臉色蒼白如鬼,但眼神中的瘋狂與殺意,卻熾烈如焰。
曇音大師靠在另一邊的土墻上,身體微微顫抖,竭力運功與那恐怖的“玄冥絕魄針”寒毒抗衡,一層幽藍色的冰霜已覆蓋了他半邊身體,淡金色的佛光在冰霜下明滅不定,越來越微弱。他看著李莫愁走向五毒真人,眼中閃過焦急與悲憫,想要出手阻止,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艱難無比。
雨,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。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地面的泥濘、血跡、毒物的殘渣,也沖刷著這場短暫而慘烈交鋒的痕跡。巷子里彌漫著血腥、焦臭、甜膩、腥膻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五毒真人躺在冰冷的泥水和塵土中,仰面看著陰沉如墨的夜空,冰涼的雨點打在臉上,混合著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。他聽到了李莫愁逼近的、帶著殺意的腳步聲,聽到了自己沉重而艱難的喘息,也聽到了……屋內(nèi),那孩子壓抑的、恐懼的嗚咽。
曇音大師……敗了。希望……滅了。
從狂喜的云端,跌入絕望的深淵。這種巨大的落差,比身上的傷痛,更讓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冰冷和無力。
他費力地轉(zhuǎn)動眼珠,看向那步步逼近的杏黃身影,那張在面紗下若隱若現(xiàn)、此刻必定帶著**快意的臉。然后,他又艱難地,將目光投向那靠在墻上、已被冰霜覆蓋大半、佛光將熄的蒼老身影。
佛門高僧……天龍寺……也不過如此。
原來,這世上,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,沒有什么注定到來的援手。
能依靠的,從來只有自己。而自己,終究是……敗了。
他緩緩閉上了眼睛,不再去看,不再去想。只有一絲微弱卻執(zhí)拗的念頭,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,在意識深處搖曳:
靖兒……快逃……從狗洞……逃……
李莫愁走到了五毒真人身前,停下了腳步。她低頭,看著這個奄奄一息、卻依舊用那雙深陷的眼窩“瞪”著自己的老道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。
“最后問你一次,”她的聲音因為傷重和虛弱,有些沙啞,卻更加冰冷刺骨,“《五毒密傳》,交,還是不交?”
五毒真人閉著眼,嘴唇翕動,似乎想說什么,卻只是涌出更多的血沫。
李莫愁眼中厲色一閃,抬起尚能活動的左腳,狠狠踩在五毒真人焦黑的胸口!
“唔——!”五毒真人身體劇震,猛地睜大眼睛,眼中血絲密布,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,其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(nèi)臟碎片。他死死盯著李莫愁,那目光,充滿了無盡的恨意、嘲諷,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。
“在……在……”他氣若游絲,斷斷續(xù)續(xù),手指似乎想指向某個方向。
李莫愁腳上力道微松,俯下身,側(cè)耳去聽。
就在此時,五毒真人那一直微微顫抖的、青灰色的右手,不知從***的力氣,猛地抬起,食指指尖,一抹幾乎看不見的、暗紫色的光芒,如同垂死毒蝎的最后一刺,閃電般戳向李莫愁近在咫尺的咽喉!
這是他蘊藏在指甲縫中、以本命精血溫養(yǎng)的最后一縷“腐心毒”,見血封喉,無藥可解!即便殺不死她,也要讓她嘗嘗鉆心蝕骨的滋味!
然而,李莫愁的反應(yīng)更快!或者說,她從未真正放松警惕。在五毒真人抬手的瞬間,她已然后仰,同時左掌一揮,拍在五毒真人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!”清脆的骨裂聲。
五毒真人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,那暗紫色的毒光擦著李莫愁的脖頸飛過,射入后面的土墻,瞬間將墻皮腐蝕出一個**,冒出縷縷青煙。
而李莫愁的左掌,余勢不衰,重重印在了五毒真人的天靈蓋上!
“噗!”
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。
五毒真人渾身一僵,抬起的右手無力垂下,深陷的眼窩中,那最后一點光芒,迅速黯淡、渙散。他張著嘴,似乎還想說什么,卻再也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鮮血,混合著一些灰白的漿液,從他七竅中緩緩流出。
直沽寨的奇人,五毒真人,死。
李莫愁緩緩直起身,看著腳下徹底失去生機的**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她彎下腰,開始毫不客氣地在五毒真人的道袍內(nèi)摸索。她不信這老道臨死前的話,但她確信,《五毒密傳》的線索,一定在他身上,或者在這院中的某個地方。
雨水沖刷著**,沖刷著她染血的道袍,也沖刷不掉這院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死亡氣息。
靠在墻邊的曇音大師,看著這一幕,眼中最后一點光芒,也如同風(fēng)中的殘燭,輕輕搖曳了一下,終于徹底熄滅。他低低念了聲佛號,聲音微不可聞,隨即,整個人被幽藍色的冰霜徹底覆蓋,化為一座冰雕,再無半分生機。只有那串烏黑的念珠,還被他緊緊握在掌心。
天龍寺高僧,曇音,圓寂。
小院內(nèi),只剩下嘩嘩的雨聲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、被風(fēng)雨壓抑的、寨民們驚恐的啜泣與嗚咽。
還有,那間緊閉的、此刻死寂無聲的屋門之后,一個孩子死死捂住嘴巴、將悲鳴與淚水強行咽回肚里,幾乎要窒息的、絕望的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