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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覆過舊夢
我那張慘白的臉暴露在她面前。
周安晨再也沒辦法抱著那具**可能不是我的僥幸想法。
雙腿一軟,跌坐在地上。
她的臉和我變得一樣毫無血絲。
手指想來幫我舒展生前因忍受劇痛而皺成一團眉。
卻始終沒敢落在我的皮膚上。
頓了片刻,她轉(zhuǎn)而抓起我的手輕輕摩挲。
目光落在我摔斷了雙腿上。
“興文,是不是很疼???”
她吸了吸鼻子,聲音很輕。
像是從前我跳舞受了傷時心疼的語調(diào)。
不過現(xiàn)在,我不會再相信她真的還會心疼我了。
我徹底看清了她。
她可以在**詢問時,一言不發(fā)地裝作和我不認識。
也可以在她想的時候,一句話重新做回我的女朋友。
好像我是一個被選擇的,無關緊要的人。
她是否和我有關系,我是什么身份,選擇權全都在她。
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,我還健康的時候。
明明一切都不是這樣的。
她一邊安慰我,說會陪我一輩子。
一邊又覺得被我的救命之恩束縛。
一邊說愛我,又一邊對我心生倦怠。
或許在不停歇的賺錢和日復一日的照料中。
她早就覺得自己不再虧欠我什么。
甚至生出了一種我需要依靠她才能好好活著的錯覺。
所以才會產(chǎn)生選擇權只在她一人手中的想法。
但她又不夠大膽,始終有一絲理性在提醒她,她這樣是不對的。
我越回想她的行為,越覺得無法接受。
這種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日子,我受夠了。
這對我來說,倒也算是一種解脫。
得不到我的回答,周安晨安靜了片刻。
而后忽然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,流著眼淚哀求**。
“求你們,一定要查**相!”
“我男朋友有漸凍癥,在此之前,他已經(jīng)好幾天都動不了了。”
“一個只能轉(zhuǎn)動頭的人,怎么可能會墜樓?”
“而且我出門前,他一直都躺在臥室的床上!”
**安撫了下她的情緒。
“你放心,我們一定會調(diào)查清楚?!?br>
在警方的要求下,周安晨帶著他們,回到了我們租住的出租屋。
趙成宇看著他們走進樓道。
樓道里的感應燈層層亮起。
他這才移動腳步,走到那片草地的盡頭。
然后故作輕松,裝作剛回家的樣子。
從那棟樓的另一側(cè)走回了單元門。
關上門,他將耳朵貼在門上。
屏氣凝神地聽了一會兒,沒聽到動靜,這才放下心來。
他舉起拳頭狠狠砸向沙發(fā)上的抱枕。
咬牙切齒地叫出周安晨的名字。
趙成宇不傻,在看到警戒線圍在我家樓下時,他就隱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。
他不知道周安晨跟著他走進那片陰影時,心里是不是和他一樣了然。
他只知道在那一刻,周安晨選擇的是他。
對他而言,他對周安晨的喜歡都是其次。
最重要的,他搶到了許興文最喜歡的人,讓許興文難受。
而這次,許興文還沒辦法像從前一樣反擊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,無能為力。
想想許興文絕望地流著眼淚的樣子。
趙成宇心里就泛起一股無限的爽感。
明明只差一步,他就成功了。
周安晨的做法,卻徹底打碎了他的美夢。
他不甘心。
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輸給那樣一個殘廢。
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,做出了一個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