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展開。
照片已經(jīng)泛黃，邊角有點卷。
上面是兩個男人。
一個是我爺爺，穿著舊軍裝，臉上有疤，笑得很豪爽。
另一個，是白增輝。
那時候的他還年輕，站得筆直，神情很認真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——
“白家欠張家一命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手指輕輕壓了一下紙面。
這是我來陳家之前，爺爺交給我的。
他說過一句話：“用不用，看你自己?！?br>這四年，我一次都沒動過。
我把照片收好，放進行李箱。
箱子里空得很。
沒有衣服，沒有紀念品，甚至沒有多余的雜物。
像我這四年，什么都沒留下。
我拉上拉鏈，聲音很清脆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，電視屏幕是黑的，映出我一個人的影子。
我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地方我住了四年。
卻沒有一處，是屬于我的。
門口的鞋柜里，她的高跟鞋擺得整整齊齊，我的那雙舊皮鞋，被擠在角落。
我彎腰，把那雙鞋拿出來，穿上。
鞋有點舊，但很合腳。
我拎起行李箱，手心有點出汗。
門把手冰涼。
我停了一秒。
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。
她第一次把鑰匙丟給我，說“以后你住這兒”； 她皺著眉說我做的菜難吃； 她在公司里當(dāng)眾說“他只是家里的人，不參與決策”。
還有剛才那條轉(zhuǎn)賬記錄。
三百萬。
我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手用力一按。
門開了。
外面的空氣很冷，帶著煙花的味道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去，電梯還在上行，我沒等，直接走樓梯。
腳步聲在樓道里回響，一層一層往下。
沒有人攔我。
也沒有人知道我走。
走出單元門的時候，我抬頭看了一眼。
那套房子的燈還亮著。
像是在等一個人回去。
但我知道，不會了。
我把手**口袋，握緊了那張照片。
指尖觸到紙張的邊角，有點硬。
心里那股壓了四年的東西，終于松開了一點。
這一晚，我什么都沒帶走。
但我知道，我?guī)ё叩?，比留下的多得多?br>02
夜風(fēng)很冷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(qū)時，身上的熱氣早就散干凈了。街上燈火通明，遠處有人放煙花，光一閃一閃地映在地面上。
我沒停。
口袋里的那張舊照片，被我握得發(fā)熱。
四年前，我?guī)еM了陳家，卻一次都沒用過。那時候，我以為忍一忍，總能換來一點位置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是我想多了。
我攔了輛車，報了一個地址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有點意外，但沒多問。
車子一路往市中心去，越往里走，路越安靜。等停下來的時候，眼前只剩下一棟燈火輝煌的建筑。
京海最貴的私人會所。
門口安保站得筆直，穿著統(tǒng)一的黑色西裝，神情冷淡。
我下車，拖著行李箱走過去。
鞋底踩在地面上，有點發(fā)空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被攔下。
“先生，這里需要預(yù)約?！?br>聲音很公式化，眼神從我身上掃過，落在我手里的舊行李箱上，停了一瞬。
我點點頭，把箱子放在一邊，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照片。
“幫我把這個交給白增輝?！?br>對方皺了下眉，明顯不想接。
“抱歉，我們——”
我沒解釋，只是把照片往前遞了一點，語氣壓低了一些。
“他會見?！?br>那人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接了過去。
他轉(zhuǎn)身進去的時候，我站在門口，沒有動。
夜風(fēng)從臺階下往上吹，衣角被掀起一點。我把手**兜里，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紙張的觸感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門口的燈很亮，照得人沒有藏身的地方。
有車子陸續(xù)停下，有人進出，穿著講究，笑聲壓得很低。偶爾有人看我一眼，又很快移開。
我站在那里，像個不該出現(xiàn)的人。
十分鐘。
也可能更久。
我沒有低頭看時間，只是盯著那扇門。
終于，門被推開。
不是剛才那個安保。
是一個中年男人，西裝筆挺，步伐很快。
他走出來的瞬間，周圍的人明顯收了聲。
白增輝。
京海真正說了算的人。
我第一次見他，是在新聞里。那時候他站在臺上，神情冷靜，說話不多，但一句話就能讓整個行業(yè)變天。
現(xiàn)在，他站在我面前。
距離很近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