沖出門的時候甚至沒穿外套。
出租車上，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好幾眼，估計覺得這個半夜三更一臉慌張沖上車的年輕人不太正常。我沒理他，盯著手機屏幕發(fā)呆。
顧辭當年走的那天，也是去的這個方向。
老街。
那條街十年前很熱鬧，后來因為城市規(guī)劃改造，大部分商鋪都搬走了，現(xiàn)在只剩零星幾家還在營業(yè)。街道兩邊的老房子很多都空了，掛著“待拆遷”的牌子，晚上連路燈都是壞的。
我讓司機停在老街入口，付了錢，站在黑漆漆的路口，猶豫了整整一分鐘。
頭頂?shù)臄?shù)字:10:52:18。
如果那些信息真的來自顧辭，那她一定想告訴我什么。如果那些信息不是來自她——那我還有別的選擇嗎？
我走進老街。
兩旁的老建筑像巨大的墓碑立在夜色里，偶爾有風吹過，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。我走了大概三百米，停在了一棟熟悉的樓前。
顧辭五年前租住的那間公寓——就在這棟樓的406。
樓道里的燈早就壞了，我用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照著，沿著滿是灰塵的樓梯往上走。墻面剝落得厲害，露出發(fā)黑的磚墻，上面還有不知道誰寫的涂鴉。
四樓。
防盜門虛掩著，門上的封條已經(jīng)被人撕掉了。我推開門，手電的光掃過客廳——和五年前我來找她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。沙發(fā)、茶幾、電視柜，全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?？諝庵杏幸还沙睗窀嗟奈兜?。
我走到她的臥室。
床還在，沒有床單，只剩下一個**的床墊。床頭柜上還放著一盞臺燈，上面結(jié)了蜘蛛網(wǎng)。
我開始翻。翻她的書桌，翻她的衣柜，翻所有她能藏東西的地方。什么都沒有。
我?guī)缀跻艞壛耍诖策叴瓪?，眼睛掃過墻縫——就在床頭靠著的那面墻和地板之間，有一道很細的縫隙，里面好像塞了什么東西。
屋里沒有別的東西能當工具，我用指甲扣了半天，終于把那個東西撈了出來。
一頁紙。泛黃的，被折成很小一塊的紙。
我展開它，手電的光打上去。
是顧辭的筆跡。那是我最熟悉的字，清秀，瘦長，每一筆都收得很干凈。
“如果我走了，別找我。因為找到我的你，就會看到自己的數(shù)字。你還不到時候。”
我反反復復讀了三遍。喉嚨發(fā)緊，眼眶發(fā)熱。
這是她留給我的——那時候她就已經(jīng)做好了消失的準備。
但我沒看懂最后四個字:“你還不到時候”——不是“你還不能看到”，而是“你還不到時候”?這是什么意思？意思是我的倒計時啟動，是有“時機”的？
那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？
我頭頂?shù)臄?shù)字顯示:10:21:47。
為什么是現(xiàn)在？為什么是十二小時？是誰決定的這個數(shù)字？
一道影子從走廊那邊打過來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頭，手機的光照亮了門口——林姐站在那里。
她穿著駝色的風衣，手里什么也沒拿，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嚴肅。她看著我手里的那頁紙，又看了看我的頭頂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?！彼f。
“你怎么會在這里？”我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因為你今天在地鐵上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。”她走進來，沒有碰任何家具，就像害怕碰到什么，“我感覺到你了?！?br>“感覺什么？”
“平衡被打破了。”
我站起來，握緊手里的紙?！澳愕降资钦l？”
她沒有回答，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一把折疊刀。她打開刀，看了看刀刃，然后做了一件讓我完全震驚的事。
她切掉了自己的小指。
沒有喊叫，沒有猶豫，像切一塊胡蘿卜一樣利落。鮮血噴出來，濺到地上。
“你瘋了——”我往后跳了一步。
但她沒有看我。
血流在地上之后，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樣開始往回縮。一滴一滴地逆著重力往回爬，爬到斷指那里，然后——那些流出的血開始黏合傷口，**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，骨頭發(fā)出咯咯的聲響，皮膚重新包上去。
不到十秒，她的手指恢復了原樣，就像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我張著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甩了甩手指上的血，“我死不了。但如果你繼續(xù)查，你會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