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整整一個時辰。等他站起身來,腰都僵了,緩了好一會兒才能走路。
“老人家,這藥你拿回去,一天三次,內服外敷。七天后回來復診?!?br>老乞丐捧著藥,老淚縱橫,跪在地上磕頭,師父一把將他扶起來:“使不得使不得,老人家您快起來,折煞我了?!?br>旁邊的病人問:“孫先生,這人您認識?”
師父搖了搖頭:“不認識?!?br>“那他有錢付藥費嗎?”
師父笑了笑:“沒有?!?br>“那您還給他治?”
師父收了笑容,認真地說:“他是病人,我是大夫。病人找大夫看病,天經(jīng)地義。他有錢沒錢,跟他有病沒病,是兩回事?!?br>那個說話的病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默默走到柜臺前,替老乞丐付了一半的藥費。
劉元當時就站在旁邊,親眼目睹了這一切。他那時只覺得師父心善,此刻讀了這篇文字,才恍然明白——這不是心善,這是師父行醫(yī)六十年,刻進骨頭里的信念。
“元兒?!崩先说穆曇魧?a href="/tag/liuyuan7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劉元從回憶中拉了回來。
“師父?!?br>“這篇文,是為師給天下醫(yī)者立的規(guī)矩。你把它收好,將來若有機會,讓它傳出去?!?br>劉元雙手接過竹簡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老人看著窗外連綿的夜雨,忽然嘆了口氣:“元兒,你說,一個好大夫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劉元想了想,小心地回答:“是醫(yī)術。沒有醫(yī)術,光有善心也救不了人?!?br>老人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你說對了一半。醫(yī)術重要,但還有比醫(yī)術更重要的?!?br>“是什么?”
“是將心比心的心?!崩先苏f,“你想想,一個人生了病,躺在床上,疼得翻來覆去,心里頭怕不怕?當然怕。怕死,怕花錢,怕連累家里人。他把命交到你手上,你若只把他當成一個病案、一個方子,你的針就是冷的,你的藥也是冷的?!?br>他頓了頓,緩緩說道:“可你若能把他當成你的親人——當成你的父母、你的兄弟、你的兒女——你就知道,那一**下去是輕了還是重了,那一劑藥是熱了還是涼了。你的手是暖的,你的心也是暖的?!?br>窗外風雨依舊,屋內的油燈跳了跳,映得老人的臉龐明明暗暗。
劉元跪在師父面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:“師父教誨,元兒銘記在心,終身不敢忘?!?br>老人伸手扶起他,枯瘦的手掌覆在弟子的手背上,溫度不高不低,恰如他的人,溫和而有力量。
“去吧,”老人笑了笑,“把藥給我,涼了?!?br>劉元慌忙遞上藥碗。老人接過,一仰頭,將碗中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。
窗外,長安城的風雨聲漸漸小了。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三更三點,萬籟俱寂。
崇仁坊的這座小院里,一盞孤燈,一罐苦藥,一卷竹簡,一位百歲老人。
這一幕,被時光永遠地定格在了唐永淳元年的那個秋夜。
許多年后,當劉元將師父的遺作整理出版時,他將那篇文字命名為《大醫(yī)精誠》。
四個字,說盡了一個醫(yī)者六十年行醫(yī)生涯的圭臬。
也成了后世一千多年來,天下醫(yī)者共同遵守的鐵律。
第二章 少年立志
時光倒流***。
公元601年,隋文帝仁壽元年。
京兆華原(今陜西銅川耀州區(qū))的一個小村莊里,一個男孩出生了。
這孩子生下來就不太平。早產(chǎn),體弱,哭聲跟貓叫似的,接生的穩(wěn)婆搖了搖頭,對等在門外的父親孫致說:“這孩子怕是難養(yǎng)活,您心里有個數(shù)?!?br>孫致是當?shù)氐囊粋€小官,讀過書,見過世面,但此刻也只是一個父親。他紅著眼眶,小心翼翼地接過兒子,放在掌心,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“活著就好,”孫致說,“活著就有盼頭?!?br>這孩子被取名為“思邈”?!八肌笔撬寄?,“邈”是遙遠。思念遠方——這個名字寄托了父親對他未來能走得遠、飛得高的期望。
然而,孫思邈的童年并不順利。
他從小體弱多病,三天兩頭看大夫,藥罐子比飯碗用得還勤。家里的積蓄大半都花在了他的藥費上。鄰居們背后議論紛紛:“孫家那孩子,怕是個藥罐子投胎,長不大的?!?br>這些話傳到孫思邈耳朵里,他倒不生氣,只是默默地想:等我長大了,也學醫(yī)
精彩片段
《大醫(yī)精誠藥王遺訓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江空青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孫思邈劉元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大醫(yī)精誠藥王遺訓》內容介紹:大醫(yī)精誠第一卷 藥王遺訓第一章 長安夜雨唐永淳元年,長安城。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下得綿密而長久,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之中。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黝黑發(fā)亮,兩旁的槐樹葉子黃了大半,被雨打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城東南的崇仁坊里,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。院門虛掩著,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上書“濟世堂”三個字,筆力遒勁,卻因年深日久,漆色斑駁,透出一股滄桑的味道。濟世堂的后院,一盞油燈在風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