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可傳：霹靂火神
第一卷 靈石少年
第一章 山河破碎
一九三〇年，**十九年。
山西靈石，一座被黃土包裹的小縣城，坐落在汾河岸邊。這里的人世代以耕讀傳家，街上青石板路被獨輪車碾出了深深的車轍，兩旁的鋪面掛著褪色的幌子，賣醋的、賣布的、賣藥的，零零散散，透著一股北方小城特有的質(zhì)樸與蕭索。
那年冬天，**添了一個男孩。
父親李德茂是個讀過幾年私塾的莊稼人，會打算盤，在縣城一家糧行做賬房先生。母親王氏是個沉默寡言的女人，一輩子沒出過靈石縣城，卻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、井井有條。
男孩出生那天，大雪紛飛，汾河結(jié)了厚厚的冰。接生婆把孩子抱出來，對李德茂說：“恭喜恭喜，是個帶把兒的。”
李德茂抱著剛出生的兒子，站在窗前，看著漫天大雪，想了好久，給他取名叫“李可”。
“可”，是可是的可，也是可愛的可。父親希望他此生“可進可退”，平平安安就好。
可李德茂不知道的是，這個兒子將來既不能進也不能退，他走上的那條路，是一條只能勇往直前、沒有退路的險途。
李可的童年，是在兵荒馬亂中度過的。
靈石地處山西腹地，閻錫山的晉軍、***的中央軍、紅軍的***，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，縣城里隔三差五就響起槍聲。李可五歲那年，一隊潰兵闖進糧行，把賬房翻了個底朝天，把父親辛苦攢了十幾年的賬本一把火燒了。李德茂跪在地上求他們手下留情，被當胸一腳踹翻在地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幼小的李可站在父親身邊，看著父親的嘴角淌著血，雙手攥得緊緊的，卻不敢哭出聲來。他記住了那個眼神——父親的眼神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深深的、無力保護家人的悲哀。
那一年，李可學會了沉默。不是不會說話，而是把話咽進了肚子里。
但他有個天性——好讀書。家里窮，買不起書，他就去縣城唯一的那家舊書鋪蹭書看。掌柜的姓趙，是個清末的落魄秀才，留著稀稀拉拉的花白胡子，戴著一副斷了一條腿、用麻繩拴著的老花鏡。趙秀才看著這個天天蹲在書鋪角落里看書的小娃子，有時候會嘆口氣：“你個小娃子，不去耍，看這些做什么？”
李可頭也不抬：“先生，這本書能借我回去看嗎？明天就還?！?br>趙秀才擺擺手：“拿去吧拿去吧，反正也沒人買?！?br>就這樣，李可把那家舊書鋪里能看的書幾乎看了個遍。《三字經(jīng)》《百家姓》《千字文》自不必說，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《詩經(jīng)》也能囫圇吞棗地讀下來。他甚至翻到了一本破破爛爛的《醫(yī)學三字經(jīng)》，翻了幾頁，覺得有趣，便從頭到尾背了下來。
趙秀才知道后，吃了一驚：“你全背下來了？”
李可點點頭，當場從頭到尾背了一遍，一字不差。
趙秀才摸著胡子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說了一句：“你這娃子，不是一般人?？上Я?，生在這年頭?！?br>那年頭，兵荒馬亂，讀書無用。讀書不能當飯吃，不能當槍使，甚至不能保一家人的平安。李可雖然愛讀書，但他心里清楚，讀書救不了這個世道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多年以后，正是他讀過的那些書，救了他自己的命，也救了成千上萬人的命。
1947年，李可十七歲。
那一年，靈石解放了。
解放這個詞，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含義。對窮人來說，是分田分地、翻身做主；對**老財來說，是家產(chǎn)充公、掃地出門；對李可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，是舊秩序被打破，新秩序正在建立，一切都在劇烈地動蕩。
李可的父親李德茂，因為給糧行當了十幾年的賬房先生，被劃成了“店員成分”——既不算貧農(nóng)，也不算資本家，夾在中間，不上不下。這個成分，說好聽了是“可以團結(jié)的對象”，說難聽了就是“兩邊不討好”。
李可那時候在縣城一所剛成立的中學讀書。他成績好，腦子快，尤其對語文和歷史感興趣，老師們都覺得這娃子有前途?？衫羁尚睦锴宄?，他的“前途”跟他父親的身份是綁在一起的。
1951年，“*****”運動席卷全國。
靈石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