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。從今以后，我保護你?！?br>那是她前世最幸福的時刻。
也是她所有悲劇的開始。
這一次，她不給任何人“保護”她的機會。
暗影翼魔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尖嘯，俯沖而下。
顧念沒有動。
她在等一個瞬間。
八十米，五十米，三十米——
她猛地抬頭，從懷中掏出一枚銀白色的符文，嵌入箭塔頂端的凹槽。
那是她三天前在黑市上用全部積蓄換來的低階圣光護盾符文——一次性的，激活后能形成持續(xù)二十分鐘的圣光護罩，對暗影生物有強烈灼燒效果。
金色的光罩轟然撐開，將俯沖的翼魔撞得倒飛出去。
翼魔發(fā)出痛苦的嘶吼，胸口的鱗甲被灼燒出**焦黑。它瘋狂地在空中翻滾了兩圈，穩(wěn)住身形，再次撲來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圣光護盾在撞擊下不斷碎裂，裂紋像蛛網(wǎng)一樣蔓延開來。
最多兩分鐘，護盾就會徹底破碎。
而顧念的計劃，不需要兩分鐘。
她抽出斷成兩截的鐵劍——不，是半截鐵劍——緊緊握在手中。
護盾炸裂的瞬間，暗影翼魔的巨爪朝她的腦袋抓來。
顧念沒有后退。
她前踏一步，迎了上去。
翼魔的利爪擦著她的頭皮掠過，帶走了她鬢角的一縷頭發(fā)。而她死死抓住翼魔喉部的鱗片邊緣，整個人被沖擊力帶得騰空而起。
她的眼光毒辣，精準地找到了那塊逆生的淺色鱗片——前世的記憶告訴她，那是高階翼魔唯一的致命弱點。
半截鐵劍從逆生的角度，狠狠刺入鱗片縫隙。
劍尖沒入。
翼魔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，脖頸處涌出大量黑色血液。它在空中瘋狂翻滾，顧念被甩飛出去，重重撞在箭塔的石墻上。
后背傳來幾聲脆響。
她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但嘴角扯出一個帶血的弧度。
那只翼魔在空中僵直了一瞬，然后直直墜落。
轟的一聲，砸在地面上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高階暗影翼魔，擊殺。
顧念從石墻上滑下來，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后背至少斷了三根肋骨，左手手骨被掰裂，五臟六腑像被攪拌過一樣。
但她活著。
那兩千三百個平民，也活著。
她靠在墻垛上，嘴角彎起一個弧度。
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場勝利。
也是她向這個世界發(fā)出的第一個信號——
她回來了。
比任何人都強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你在找死?！?br>顧念艱難地轉(zhuǎn)過頭。
一個男人站在箭塔的陰影中。他很高，穿著一身破爛的皮甲，渾身是血污，但那雙眼睛——
那雙深紅色的眼睛，像被血染透的琥珀，在黑暗中發(fā)著詭異的光。
他看她的眼神，不像在看一個英雄。
更像在看一個——
闖進他領(lǐng)地的獵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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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 相遇紅眸瘋子的試探
“……你誰？”
顧念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，但她沒有表現(xiàn)出一絲慌亂。
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顧念看清了他的長相——線條硬朗鋒利，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，嘴唇因為失血有些蒼白，但這絲毫不影響那張臉的沖擊力。
他渾身散發(fā)著一種危險的氣息，比那只暗影翼魔更危險。
“一個路過的人。”男人說，聲音低沉得像砂紙磨過鐵器，“看了一場好戲?！?br>“看戲不付錢？”
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回，頓了頓，嗤笑一聲。
他從腰間摸出一枚暗影犬的核心晶石，隨手丟給她。
“指路費。上次你指的路，幫我保住了這條手臂?！?br>顧念一愣。
上次？
她迅速翻閱記憶。三天前，她剛重生醒來時，確實給一個在裂隙中戰(zhàn)斗的男人指過路。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復仇計劃，根本沒記住對方的臉。
原來是他。
“你不是囚犯?！鳖櫮钣玫氖顷愂鼍洹?br>“我也沒說過我是?！?br>“那你來裂隙干什么？”
男人看著她，那雙紅眸里閃過一道詭異的光。
“找人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那種目光不是審視，更像是某種測量——用一把看不見的尺子，量她的骨頭、她的血、她的魂。
“你的劍法誰教的？”他忽然問，“C級騎士都未必能在那種距離下找到翼魔的鱗片弱點。你一個E級，怎么知道的？”
顧念面不改色：“看書看的?！?br>“哪本書？”
“帝國皇家藏書館，《高階暗影生物圖鑒》，第三百二十七頁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本書在帝都，離這里兩千公里。一個被流放的囚犯，怎么看到那本書的？”
顧念和他對視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的問題太多了。不如你先回答我，一個不是囚犯的人，在一群囚犯里找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