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，月薪六千，科室里最不起眼的人。
同事人均三萬，我搬椅子坐最后一排，一聲不吭。
他們不知道，每一天的沉默，我都在等。
合同到期前七天，主管找我談續(xù)簽。
我把辭職信拍在桌上。
她臉色變了："你先別急——"
我笑了笑："急的人，不是我。"
第一章
下午三點四十七分，陽光從百葉窗縫里切進來，在我的工位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白條。
工位很小。
整個技術三科三十二個人，我的桌子擠在最靠墻角的位置，左邊是打印機，右邊是雜物柜。
五年了，這個位置沒人跟我搶過。
"哎哎哎，你們看——"
陳銳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，帶著他慣有的那種嗓門，像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他把手機屏幕亮出來，沖旁邊幾個同事晃了晃。
"這個月績效下來了，四萬二。"
李蒙湊過去，吹了聲口哨。
"銳哥**，又是咱科室第一。"
"那不是，鳳凰系統(tǒng)二期的方案是我盯的，趙總親自點的名。"陳銳往椅背一靠，翹起二郎腿，腳尖一晃一晃。
我低著頭，手指搭在鍵盤上，屏幕上是一份寫了一半的辭職信。
光標在最后一行閃爍。
"深哥！"陳銳突然扭過頭朝我喊了一聲。
我抬眼。
"你這個月多少？還是六千？"
旁邊幾個人笑了，有人捂嘴，有人連裝都懶得裝。
"嗯。"我說。
"你也是神了，五年工資沒漲過，換我早不干了。"陳銳搖了搖頭，那表情像是在替我惋惜，又像是在展覽自己的優(yōu)越。
我沒接話。
把辭職信最后一行打完，保存，打印。
打印機就在我左手邊，嗡嗡響了幾秒，吐出一張A4紙。
我折好，放進口袋。
四點整，工位上方的內線電話響了。
"林深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"
王敏的聲音，不急不緩，帶著一點刻意的隨意感。
我站起來，路過陳銳的工位。
他頭都沒抬，正跟李蒙討論新提的保時捷選什么顏色。
走廊很安靜。
王敏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，門虛掩著，透出咖啡的味道。
我推門進去。
"坐。"她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坐對面。
桌上攤著一份合同，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"你的合同下周到期，續(xù)簽的事我們聊聊。"王敏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，指甲涂了新的顏色，酒紅。
她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不太重要但必須處理的流程。
"條件和之前一樣，基礎薪資六千，績效看科室分配，社保——"
我把手伸進口袋，掏出那張折好的A4紙，展開，推到她面前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三秒。
整整三秒，她的手指沒動，眼珠定住了。
"辭職信？"她抬起頭，眉心擰了一下。
"嗯。"
"你……你先別急，有什么想法我們可以談。"她的語速快了半拍，手從桌面上抬起來又放下。
"不用了。"我站起來。
"我已經(jīng)找到新工作了。"
"什么公司？給你開多少？"
"不方便說。"
王敏站了起來，椅子往后滑了一截，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很刺耳。
"林深，你再考慮考慮。五年了，公司對你不薄——"
"六千塊，五年沒漲過。"
我打斷她。
聲音不大，但她的嘴閉上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我轉身走的時候，聽到她在背后拿起了電話。
撥號音響了一下。
然后是她壓低的聲音，帶著一種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情緒。
"趙總，有個事我必須跟您說……林深要離職。"
停頓。
"對，就是技術三科的林深。"
又停頓。
"您不記得他沒關系，但鳳凰系統(tǒng)的事……他走了，我怕出問題。"
門在我身后關上。
走廊比剛才更安靜了。
我把工牌翻到背面，五年前的照片，二十三歲，眼睛亮得發(fā)傻。
我把它裝回口袋，步子沒停。
回到工位，沒人注意到我去了哪里，也沒人注意到我回來了。
和過去一千八百多天一樣。
陳銳還在跟人聊他的保時捷。
打印機旁邊堆著別人塞過來的文件。
我坐下來，打開電腦，把桌面上一個加密文件夾的東西全部拷進U盤。
***的時候，手指捏著那個拇指大小的黑色塑料殼。
這個U盤里存著什么，這間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