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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亭別舊夢
距離離開京城,還有十日。
我的手帕交楚明華從邊關回京述職。
她聽說了我的事,立刻包下了太白樓的天字號雅間,為我踐行。
楚明華穿著一身利落的騎馬裝,將一壇烈酒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晚晚,你真決定了?”
“陸硯辭那個***,我這就去宰了他?!?br>
我拉住她要去拔刀的手,給她倒了一碗酒。
“明華,不值得?!?br>
“為了那種人臟了你的手,不劃算?!?br>
“我已經(jīng)請旨去嶺南。以后天高海闊,我再也不用受這份窩囊氣了?!?br>
楚明華眼眶泛紅。
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。
“好!這才是我們將門虎女!”
“這杯酒,敬你重獲新生。”
我們正喝得痛快。
雅間的門被人推開,
店小二滿臉賠笑。
“兩位客官,實在對不住。”
“首輔大人帶著沈姑娘來了,非要這間天字號雅間?!?br>
“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……”
楚明華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放肆!”
“這雅間是我先定下的。憑什么讓給他?”
“讓他陸硯辭自己滾進來跟我說!”
門外傳來沈清梨嬌柔造作的聲音。
“陸哥哥,既然雅間有人了,我們去別處吧?!?br>
“清梨隨便吃點什么都行的。不要惹事了。”
陸硯辭冷厲的聲音隨之響起。
“京城之中,還沒有我陸硯辭去不得的地方?!?br>
他大步走進雅間,
看到我和楚明華,他先是愣了一下。
隨即眉頭緊鎖。
“姜晚?你怎么在這里?”
他看向桌上的酒壇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和武將之女混在一起,喝得爛醉如泥。成何體統(tǒng)。”
楚明華直接抓起桌上的酒碗,猛地砸在陸硯辭腳邊。
“陸硯辭!你嘴巴放干凈點!”
“你******,也敢教訓晚晚?”
“你寵著那個不知廉恥的狐貍精,把晚晚逼到偏院。你還有臉在這里擺首輔的架子?”
沈清梨嚇得躲在陸硯辭身后,死死抓著他的袖子。
“楚將軍……你為何要罵我……”
“我與陸哥哥是清白的?!?br>
楚明華冷笑一聲。
“清白?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是個什么貨色。”
“也就陸硯辭這種瞎了眼的***,才會把你當個寶。”
陸硯辭勃然大怒。
“楚明華!你敢****命官!”
“信不信我明日就參你父親一本!”
我站起身,擋在楚明華身前。
“陸首輔好大的官威。”
“你除了拿權勢壓人,還會什么?”
“這雅間是我們先定下的。請你們立刻滾出去?!?br>
陸硯辭死死盯著我,滿眼不可置信。
“姜晚,你為了一個外人,讓我滾?”
我嗤笑一聲。
“外人?”
“明華是我的生死之交?!?br>
“而你,不過是個即將與我毫無瓜葛的陌生人?!?br>
陸硯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叫毫無瓜葛?”
沈清梨見狀,立刻上前拉住我的衣袖。
“姜姐姐,你別說氣話了。”
“陸哥哥心里是有你的。你這樣說,多傷他的心啊?!?br>
我厭惡地甩開她的手,力道并不大。
沈清梨卻借勢往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額頭磕在桌角,滲出一絲血跡。
“啊——好痛——”
陸硯猛地推開我。
“姜晚!你太惡毒了!”
他小心翼翼地將沈清梨抱進懷里,
拿出帕子捂住她的傷口。
“清梨,你怎么樣?我?guī)闳タ创蠓??!?br>
楚明華氣得拔出腰間的短刀。
“我今天非宰了這對狗男女不可!”
我死死抱住楚明華,
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。
“明華,別沖動?!?br>
“犯不上為了他們惹上官司?!?br>
楚明華指著陸硯辭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姜晚下個月初三就要離開京城回嶺南了!你還在這里護著這個**!”
全場死寂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陸硯辭抱著沈清梨的動作猛地僵住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的恐慌。
他死死盯著我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