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化療那天,她還在陪別的男人
后面的話我沒聽清。
半年前那次體檢。
裴越說有熟人,可以加急出報告。
報告出來得很快,腹部CT那一欄寫著“建議定期復查”。
我問他要不要再找專家看看,他說“不用,觀察就行”。
我轉身走回洗手間,把門鎖上,坐在馬桶蓋上。
手抖得厲害,從包里翻出手機,打開半年前的那份體檢報告,拍了照片存著。
如果半年前已經是惡化期,而有人幫我優(yōu)化成了觀察期。
那我浪費了半年。
半年的時間,足夠惡化更多,甚至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我關掉手機,在洗手間里坐了十分鐘。
然后給醫(yī)院的影像科打了個電話,要求調取半年前那份腹部CT的原始影像資料。
對方說:“需要三個工作日?!?br>
我說:“好?!?br>
掛了電話,我洗了把臉,走出洗手間。
回到包廂的時候,裴越正在切蛋糕。
方薇站在他旁邊,幫他扶著蛋糕盤。
兩個人挨得很近,他笑著往她臉上抹了一點奶油,她沒躲。
有人起哄:“薇姐對小越真好,比對自己老公都好!”
方薇沒接話。
裴越笑著說:“別亂說,**在呢?!?br>
我沖他笑了笑。
“我先走了,明天還要開會?!?br>
方薇看了我一眼:“我送你?!?br>
“不用,你陪客人?!?br>
她沒堅持。
我走出酒店,夜風灌進來,吹得假發(fā)有點松。
我抬手按住發(fā)頂,站在路邊等車。
手機響了,方薇發(fā)來的消息:
到家說一聲。
車來了,我坐進后排,靠著椅背,閉上眼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次胃疼,是第二次化療后的神經性疼痛。
疼到吐,她送我去急診,查了**,醫(yī)生說“可能是藥物反應”。
她問:“什么藥?”
我說:“維生素。”
她沒追問。
**次化療,我還是一個人去的。
頭發(fā)已經掉了一半,假發(fā)戴久了頭皮會*,化療日我通常不戴,就戴一頂棒球帽。
帽檐下面,鬢角的地方已經能看見青白的頭皮了。
我找了個位置坐下,等著叫號。
隔壁坐著一個大哥,五十多歲,頭發(fā)已經掉光了,裹著一條深色的圍巾。
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,大概是老婆,手里端著一個保溫杯,時不時遞過去讓他喝一口。
大哥看了我一眼,把暖水袋遞給我:“手涼吧?捂捂。”
我沒接。
他直接塞到我手里。
暖水袋不燙,溫溫的,像一個人的手心。
“謝謝?!?br>
“謝什么?!彼麛[擺手,“都是遭罪的人?!?br>
叫到我的號了。
我走進化療室,找到自己的床位,躺下來。
疼。
真疼。
我閉上眼,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——
為什么是我?
為什么別人的老婆會陪著,而我的老婆在陪另一個男人過生日。
為什么我連告訴她的勇氣都沒有。
不是因為怕她擔心。
是怕她知道了,也還是不會來。
化療結束的時候,已經下午三點了。
我走出醫(yī)院,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。
陽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我拿出手機,翻了翻朋友圈。
裴越又發(fā)了新動態(tài)。
這次是他的新工作室,照片里,方薇站在他旁邊,兩個人一起剪彩。
配文是:新開始,謝謝一直支持我的人~
我關掉手機,塞進口袋。
那天晚上回家,方薇破天荒地早回來了。
她推開門的時候,我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,茶幾上擺著一盒沒拆封的藥。
她換了鞋走過來,拿起那盒藥看了一眼。
藥盒上的字很小,她皺著眉看了看,大概是沒看懂。
“什么藥?”
“維生素?!?br>
“你不是在吃維生素嗎?怎么又換了一種?”
“這種效果好?!?br>
她沒再問,把藥盒放回茶幾上,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出來的時候說:“明天讓助理給你買點好的維生素,別亂吃這些雜牌?!?br>
第二天,餐桌上多了一盒維生素,下面壓著一張便簽:別亂吃藥,去醫(yī)院看看。
字跡很潦草,是她讓助理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