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溺水那年八歲，弟弟六歲。
媽媽在岸邊，只能救一個。
她毫不猶豫地跳下水，抱起弟弟游向岸邊。
我拼命掙扎，喊著"媽媽"，可她連頭都沒回。
等她把弟弟放到岸上，再回來找我時，我已經(jīng)沉了下去。
被救上來后，我活了，弟弟卻因為嗆水太多沒能醒來。
從那天起，媽媽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恨意："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。"
十八年，她用盡全力折磨我，仿佛這樣就能讓弟弟活過來。
直到我在她的咒罵中閉上眼，再睜眼時，我又回到了那個夏天。
這一次，我不喊了，不掙扎了，安靜地看著她抱走弟弟。
可當她把蓋著白布的我抱在懷里時，她卻瘋了一樣嘶吼："不是你，不該是你??！"
01
刺骨的河水淹沒了我的口鼻。
夏日的河水本該是溫熱的。
可我只覺得冷，冷得像上輩子死前那個冬天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八歲那年，我和六歲的弟弟姜陽同時掉進河里的這一天。
上輩子，我拼命掙扎，嗆了好幾口渾濁的河水。
我看見岸上的媽媽許琴，像瘋了一樣沖過來。
她站在岸邊，看著在水里撲騰的我們兩個，臉上寫滿了驚慌和掙扎。
可那掙扎，只持續(xù)了短短一秒。
她毫不猶豫地跳下水，像一尾靈活的魚，徑直游向了離她更近，也更受她寵愛的弟弟。
“媽媽！媽媽救我！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喊，咸澀的河水灌滿了我的喉嚨。
她聽見了。
我看見她的背影僵硬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回頭。
她甚至游得更快了，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趕她。
她抱住了姜陽，托著他小小的身體，奮力向岸邊游去。
那一刻，我清楚地看到了她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仿佛救起了她的全世界。
而我，是被她的世界遺棄的那一部分。
我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遠，直到她的身影在岸邊變得模糊。
心，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比我的身體沉得更快。
后來，她終于把弟弟安頓好，才想起水里還有一個我。
她回來了。
可我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了。
最后看到的，是她那張驚恐萬狀的臉。
再后來，我被救了上來，活了。
弟弟卻因為嗆水太久，沒能醒來。
從那天起，媽媽許琴的眼神里就只剩下怨毒和憎恨。
“死的為什么不是你？”
“你為什么要去河邊？是你害死了陽陽！”
“姜黎，你就是個掃把星！”
這恨意，像一條毒蛇，緊緊地纏繞了我十八年。
直到三天前，我因為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和抑郁，倒在了她無休止的咒罵聲里。
再次睜開眼，我又聞到了河水里那股熟悉的腥氣。
一樣的場景。
一樣的絕境。
弟弟在我身邊撲騰著，哭喊著“媽媽”。
岸上的許琴，也做出了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選擇。
她跳下水，義無反顧地游向了姜陽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再喊。
我甚至沒有再掙扎。
我只是安靜地漂在水里，看著那個我叫了八年“媽媽”的女人，是如何再一次放棄了我。
她的動作那么熟練，那么堅決。
好像演練了無數(shù)遍。
也對。
在她心里，可能早就演練過無數(shù)遍了。
如果我和弟弟之間只能選一個，她會選誰。
答案從來沒有變過。
水，開始瘋狂地涌進我的肺里。
窒息的痛苦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，將我緊緊包裹。
我的身體在下沉。
視線開始模糊。
我看到許琴已經(jīng)抱著姜陽上了岸。
她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在她心里，是不是覺得我一定能自己游上去？
還是覺得，我根本不重要？
無所謂了。
十八年的折磨，我已經(jīng)受夠了。
能夠這樣干干凈凈地死去，對我來說，是一種解脫。
媽媽。
上輩子，我等你回頭，等了十八年。
這一次，我不等了。
我閉上了眼睛，任由身體墜入無邊的黑暗和冰冷。
02
許琴把姜陽抱上岸，累得幾乎虛脫。
她急促地喘著氣，雙手顫抖著去探兒子的鼻息。
還好。
還有氣。
她松了一口氣，癱坐在地上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她救了她的陽陽。
她最重要的兒子。
可緊接著，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。
她猛地回頭，望向剛剛平靜下來的河面。
水面上，空空蕩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