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功德支付，了解一下？
浮生便利店
晚上十一點五十分，我，陳渡，準(zhǔn)時拉開了“浮生便利店”的卷簾門。
“嘩啦”一聲響，打破了后街小巷的寂靜。
門內(nèi)暖**的燈光流淌出來，像一塊柔軟的綢緞，鋪在微涼的水泥地上，跟遠(yuǎn)處都市霓虹的冷漠光暈劃清界限。
這是我的地盤，方寸之地，卻是陰陽兩界的中轉(zhuǎn)站。
貨架上，薯片與符紙和諧共處；冰柜里，肥宅快樂水緊挨著用朱砂畫了封鎮(zhèn)符的瓷瓶。
空氣里彌漫著關(guān)東煮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——這算是我家的獨門香氛，提神醒腦，還能安撫一些初來乍到、情緒不穩(wěn)的“特殊顧客”。
收拾利落，我熟練地把手機支在收銀臺，準(zhǔn)備在“業(yè)務(wù)”低峰期來一局塔防游戲。
剛選好英雄，門口那盞感應(yīng)鈴就“叮咚”一聲，發(fā)出柔和的電子音。
一個身影穿了進(jìn)來——字面意義上的“穿”，因為他下半身還有點透明，是個剛離世沒多久、魂體還不穩(wěn)的“新客”。
是個年輕男孩，穿著帶動漫logo的衛(wèi)衣和破洞牛仔褲，臉上寫滿了“我是誰我在哪兒”的茫然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他飄到柜臺前，語氣遲疑，“我好像……迷路了?！?br>
我眼睛沒離開屏幕，手指翻飛，正到了關(guān)鍵時刻：“嗯，常規(guī)迷路。
問題不大。
貨架最里面，冷柜下層，自己拿瓶‘上路水’，清涼解渴，助你一路走好?！?br>
所謂“上路水”，其實就是某個品牌的礦泉水，只不過我?guī)煾浮簿褪巧弦蝗蔚曛鳌?xí)慣這么叫，說寓意好。
對這類還處于懵圈狀態(tài)的魂，給點暗示讓他們自己領(lǐng)悟，是規(guī)矩，也算是一種體貼。
男孩更懵了，下意識地摸口袋，結(jié)果摸了個空，才想起自己狀態(tài)特殊，哭喪著臉說：“可我……我沒帶錢啊?！?br>
“**支持多元化支付?！?br>
我終于打完一波關(guān)鍵團戰(zhàn)，暫時放下手機，露出一個經(jīng)過專業(yè)訓(xùn)練的、極具親和力的微笑，指了指柜臺上的一個木質(zhì)立牌，上面有個清晰的二維碼，旁邊一行小楷：“天地銀行·功德支付”。
“掃一下，”我解釋道，“系統(tǒng)自動核算你生前功德，明碼標(biāo)價，童叟無欺。
余額充足的，還能兌換地府優(yōu)惠券。”
男孩呆愣愣地做出掏手機的動作，比劃了半天，才徹底接受自己己經(jīng)“輕裝上陣”的現(xiàn)實，整個人（或者說整個魂）都耷拉了下去，看著怪可憐的。
看他這模樣，我心里嘆了口氣。
得，看來今晚開張第一單，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買賣。
我這人最大的缺點，就是心太軟（此處應(yīng)有***）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擺出這副表情，跟被扣了年終獎似的?！?br>
我擺擺手，走到冰柜旁拿出那瓶水，遞給他，“送你一瓶，當(dāng)開業(yè)大酬賓了。
下不為例啊?！?br>
男孩接過水，觸碰到實體，魂體都凝實了幾分，臉上瞬間多云轉(zhuǎn)晴，連聲道謝。
“喝完之后，集中精神，想想你最放不下的事，或者最想見的人?！?br>
我靠在柜臺上，給他做售后指導(dǎo)，“想著想著，門口那盞燈會給你指路，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?！?br>
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擰開水瓶蓋（魂體也能與這店里的特殊物品互動），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，身影便開始逐漸變淡，最后消失前，還鄭重其事地朝我鞠了一躬。
嘖，還挺有禮貌。
我坐回椅子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鮮紅的“失敗”字樣，無奈地聳聳肩。
罷了，勝敗乃兵家常事，大佬帶不動豬隊友是常態(tài)。
再說了，助鬼為樂，也算功德+1吧，雖然這“功德系統(tǒng)”時常延遲到賬。
剛自我安慰完，微信視頻請求的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，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——“白七爺（謝必安）”。
我劃開接聽，屏幕里立刻懟上一張臉——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帥得足夠讓一群小姑娘尖叫，但此刻這張帥臉上，卻寫滿了“社畜加班九九六”的濃郁怨氣。
“陳扒皮！”
對面的人開口就是控訴，“我剛給你‘送’到的VIP客戶呢？
我這邊導(dǎo)航顯示他到你店里信號就紊亂了！
你把我家‘貨’給拐哪兒去了？”
我淡定地把手機支好，順手剝了根棒棒糖塞進(jìn)嘴里：“哦，你說剛才那小迷糊啊？
我看他狀態(tài)不好，讓他喝口水先走了。
我說老白，你們地府這KPI考核也太**了吧，流水線作業(yè)?。?br>
連口喘氣的功夫都不給？”
“歇你個頭！”
白七爺，也就是白無常謝必安，差點沒從屏幕里鉆出來，“那小子生前是抗震小英雄，救了好幾個人，功德簿上金光閃閃的VIP中P！
按規(guī)定得我這樣的**引導(dǎo)員專人專送！
你倒好，讓他自己走了，萬一路上被‘幽冥快遞’那種野路子公司截胡了，或者誤入了哪個邪修的老巢，我這季度獎金你發(fā)??？”
“安啦，我看他****，正氣護體，一般邪祟近不了身?！?br>
我咬著棒棒糖，含糊地說，“再說了，你們那地府通信號碼也該升級了，動不動就信號弱，這鍋我可不背……”正說著，門口的感應(yīng)鈴又“叮咚”一聲響了。
我抬眼望去，這次進(jìn)來的是一位……嗯，很有氣質(zhì)的女士。
穿著剪裁得體的墨綠色旗袍，頭發(fā)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，舉止優(yōu)雅從容。
如果忽略她脖子上系著的那條與旗袍略顯不搭的、看起來過分緊繃的絲巾的話。
得，新的業(yè)務(wù)又上門了。
我對著視頻里還在咆哮的白七爺揮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新客戶來了，朕要開始營業(yè)了。
你那VIP自己追蹤一下信號，我掛了啊，下次流量免費了再聊?！?br>
不等他**，我干脆利落地掛了視頻，順手把“正在營業(yè)”的牌子翻到正面，臉上重新掛起職業(yè)微笑，看向那位旗袍女士。
“歡迎光臨浮生便利店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？”
我的夜晚，才剛剛開始。
這間小小的便利店，故事也才剛剛翻開幕布的一角。
“嘩啦”一聲響，打破了后街小巷的寂靜。
門內(nèi)暖**的燈光流淌出來，像一塊柔軟的綢緞，鋪在微涼的水泥地上，跟遠(yuǎn)處都市霓虹的冷漠光暈劃清界限。
這是我的地盤，方寸之地，卻是陰陽兩界的中轉(zhuǎn)站。
貨架上，薯片與符紙和諧共處；冰柜里，肥宅快樂水緊挨著用朱砂畫了封鎮(zhèn)符的瓷瓶。
空氣里彌漫著關(guān)東煮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——這算是我家的獨門香氛，提神醒腦，還能安撫一些初來乍到、情緒不穩(wěn)的“特殊顧客”。
收拾利落，我熟練地把手機支在收銀臺，準(zhǔn)備在“業(yè)務(wù)”低峰期來一局塔防游戲。
剛選好英雄，門口那盞感應(yīng)鈴就“叮咚”一聲，發(fā)出柔和的電子音。
一個身影穿了進(jìn)來——字面意義上的“穿”，因為他下半身還有點透明，是個剛離世沒多久、魂體還不穩(wěn)的“新客”。
是個年輕男孩，穿著帶動漫logo的衛(wèi)衣和破洞牛仔褲，臉上寫滿了“我是誰我在哪兒”的茫然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他飄到柜臺前，語氣遲疑，“我好像……迷路了?！?br>
我眼睛沒離開屏幕，手指翻飛，正到了關(guān)鍵時刻：“嗯，常規(guī)迷路。
問題不大。
貨架最里面，冷柜下層，自己拿瓶‘上路水’，清涼解渴，助你一路走好?！?br>
所謂“上路水”，其實就是某個品牌的礦泉水，只不過我?guī)煾浮簿褪巧弦蝗蔚曛鳌?xí)慣這么叫，說寓意好。
對這類還處于懵圈狀態(tài)的魂，給點暗示讓他們自己領(lǐng)悟，是規(guī)矩，也算是一種體貼。
男孩更懵了，下意識地摸口袋，結(jié)果摸了個空，才想起自己狀態(tài)特殊，哭喪著臉說：“可我……我沒帶錢啊?！?br>
“**支持多元化支付?！?br>
我終于打完一波關(guān)鍵團戰(zhàn)，暫時放下手機，露出一個經(jīng)過專業(yè)訓(xùn)練的、極具親和力的微笑，指了指柜臺上的一個木質(zhì)立牌，上面有個清晰的二維碼，旁邊一行小楷：“天地銀行·功德支付”。
“掃一下，”我解釋道，“系統(tǒng)自動核算你生前功德，明碼標(biāo)價，童叟無欺。
余額充足的，還能兌換地府優(yōu)惠券。”
男孩呆愣愣地做出掏手機的動作，比劃了半天，才徹底接受自己己經(jīng)“輕裝上陣”的現(xiàn)實，整個人（或者說整個魂）都耷拉了下去，看著怪可憐的。
看他這模樣，我心里嘆了口氣。
得，看來今晚開張第一單，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買賣。
我這人最大的缺點，就是心太軟（此處應(yīng)有***）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擺出這副表情，跟被扣了年終獎似的?！?br>
我擺擺手，走到冰柜旁拿出那瓶水，遞給他，“送你一瓶，當(dāng)開業(yè)大酬賓了。
下不為例啊?！?br>
男孩接過水，觸碰到實體，魂體都凝實了幾分，臉上瞬間多云轉(zhuǎn)晴，連聲道謝。
“喝完之后，集中精神，想想你最放不下的事，或者最想見的人?！?br>
我靠在柜臺上，給他做售后指導(dǎo)，“想著想著，門口那盞燈會給你指路，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?！?br>
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擰開水瓶蓋（魂體也能與這店里的特殊物品互動），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，身影便開始逐漸變淡，最后消失前，還鄭重其事地朝我鞠了一躬。
嘖，還挺有禮貌。
我坐回椅子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鮮紅的“失敗”字樣，無奈地聳聳肩。
罷了，勝敗乃兵家常事，大佬帶不動豬隊友是常態(tài)。
再說了，助鬼為樂，也算功德+1吧，雖然這“功德系統(tǒng)”時常延遲到賬。
剛自我安慰完，微信視頻請求的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，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——“白七爺（謝必安）”。
我劃開接聽，屏幕里立刻懟上一張臉——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帥得足夠讓一群小姑娘尖叫，但此刻這張帥臉上，卻寫滿了“社畜加班九九六”的濃郁怨氣。
“陳扒皮！”
對面的人開口就是控訴，“我剛給你‘送’到的VIP客戶呢？
我這邊導(dǎo)航顯示他到你店里信號就紊亂了！
你把我家‘貨’給拐哪兒去了？”
我淡定地把手機支好，順手剝了根棒棒糖塞進(jìn)嘴里：“哦，你說剛才那小迷糊啊？
我看他狀態(tài)不好，讓他喝口水先走了。
我說老白，你們地府這KPI考核也太**了吧，流水線作業(yè)?。?br>
連口喘氣的功夫都不給？”
“歇你個頭！”
白七爺，也就是白無常謝必安，差點沒從屏幕里鉆出來，“那小子生前是抗震小英雄，救了好幾個人，功德簿上金光閃閃的VIP中P！
按規(guī)定得我這樣的**引導(dǎo)員專人專送！
你倒好，讓他自己走了，萬一路上被‘幽冥快遞’那種野路子公司截胡了，或者誤入了哪個邪修的老巢，我這季度獎金你發(fā)??？”
“安啦，我看他****，正氣護體，一般邪祟近不了身?！?br>
我咬著棒棒糖，含糊地說，“再說了，你們那地府通信號碼也該升級了，動不動就信號弱，這鍋我可不背……”正說著，門口的感應(yīng)鈴又“叮咚”一聲響了。
我抬眼望去，這次進(jìn)來的是一位……嗯，很有氣質(zhì)的女士。
穿著剪裁得體的墨綠色旗袍，頭發(fā)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，舉止優(yōu)雅從容。
如果忽略她脖子上系著的那條與旗袍略顯不搭的、看起來過分緊繃的絲巾的話。
得，新的業(yè)務(wù)又上門了。
我對著視頻里還在咆哮的白七爺揮揮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新客戶來了，朕要開始營業(yè)了。
你那VIP自己追蹤一下信號，我掛了啊，下次流量免費了再聊?！?br>
不等他**，我干脆利落地掛了視頻，順手把“正在營業(yè)”的牌子翻到正面，臉上重新掛起職業(yè)微笑，看向那位旗袍女士。
“歡迎光臨浮生便利店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？”
我的夜晚，才剛剛開始。
這間小小的便利店，故事也才剛剛翻開幕布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