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。
她脫下外袍，躺在婚床上，卻翻來覆去，久久無法入眠。
而我，就著這跳動的燭火，一筆一劃，寫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?xí)r，墨跡已干。
我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寫滿字的紙折好，放入懷中。
窗外，傳來了第一聲雞鳴。
新的一天，開始了。
第二章
天光大亮。
我換下那一身刺眼的大紅喜服，穿上了我的狀元官袍。
赤色的襕衫，頭戴烏紗。
鏡子里的人，面容清俊，眼神卻深不見底。
沈若雪也被丫鬟伺候著起了床，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。
她看到我一身官服，愣了一下。
“今日是婚后第一日，按理，我們該進宮謝恩，再去拜見父親母親，你……”
“不必了?！蔽艺碇滦?，淡淡地說道。
“什么不必了？”沈若-雪的語氣又冷了下來，“顧長淵，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！這是規(guī)矩！”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我的規(guī)矩，都該改一改了?！?br>說完，我不再理會她錯愕的表情，徑直推門而出。
“姑爺！”
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鬟連忙行禮，臉上還帶著喜氣。
她們是沈府陪嫁過來的，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我沒看她們，徑直穿過庭院。
“顧長淵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沈若雪追了出來，臉上帶著薄怒。
“你到底要發(fā)什么瘋？誤了時辰，圣上和父親怪罪下來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，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沈若雪心頭莫名一跳。
“我的事，就不勞太傅千金費心了?！?br>說完，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新房的院子。
整個狀元府，其實就是一座空殼子。
除了沈家陪嫁過來的丫鬟仆役，再無旁人。
那些沈府的下人看到我，有的假裝沒看見，有的則遠遠地投來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。
在他們看來，我這個寒門姑爺，不過是入贅沈家的一個擺設(shè)。
主母不待見，他們自然也無需尊重。
我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狀元府的大門口。
門口停著一頂青呢小轎，是沈家派來接我們?nèi)ヌ蹈摹?br>轎夫們看見我一個人出來，都愣住了。
“姑爺，小姐呢？”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上前，皮笑肉不笑地問道。
“她不去了?！?br>“??？”管事一愣，“這……這不合規(guī)矩啊。太傅和老夫人還等著呢。”
我懶得與他廢話，直接繞過轎子，朝大街上走去。
“哎！姑爺！姑爺！您這是要去哪兒??？”管事慌了，連忙追上來。
我沒有理他。
我要去的地方，他們攔不住。
宗正寺。
掌管皇室宗親、勛貴百官禮法規(guī)矩的最高衙門。
也是處理皇親國戚、一品大員婚喪嫁娶、宗族**的地方。
尋常的夫妻不睦，去順天府告狀便可。
但狀元與太傅之女的婚事，乃是圣上御賜，非宗正正卿親審，不得更改。
當我穿著一身狀元袍，出現(xiàn)在宗正寺門口時，門口的守衛(wèi)都驚呆了。
“顧……顧狀元？”
“我要見宗正卿，趙大人?！蔽页谅曊f道，從懷里掏出了我的狀元**。
守衛(wèi)驗過**，不敢怠慢，連忙進去通報。
很快，一個主簿模樣的人快步走了出來。
“顧狀元，您……您怎么來了？可是有什么要事？”
“我要遞狀紙?！?br>“狀……狀紙？”主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新婚第二天，新科狀元郎跑到宗正寺遞狀紙？
這可是本朝開天辟地頭一回??！
“敢問顧狀元，所為何事？”
我從懷中，將那份寫了一夜的紙，緩緩掏了出來。
“我，顧長淵，要與發(fā)妻沈氏，和離?！?br>第三章
“和……和離？！”
主簿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他看著我手里的那份“狀紙”，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。
“顧狀元！您……您沒說笑吧？您和沈小姐昨日才剛剛大婚??！”
“你看我像在說笑嗎？”我將和離書遞到他面前。
主簿哆哆嗦嗦地接過去，目光落在紙上，瞳孔瞬間放大。
“新婚之夜，夫妻未曾同室……沈氏言明，心有所屬，此生只為表兄柳承安守身如玉……”
他每念一句，臉色就白一分。
念到最后，他手里的紙抖得像秋風(fēng)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