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結(jié)婚三周年紀(jì)念日的暴雨夜。
車毀人亡，警方定為意外。
靈魂飄蕩間，我聽見我的丈夫摟著我的閨蜜，在我的墓碑前嗤笑：“保險金到手，終于能給咱們的兒子一個名分了。”
再睜眼，我竟重回被害前一周。
丈夫正端來一杯熱牛奶，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：“老婆，最近睡不好吧？喝了它?！?br>我低頭，看見他手機屏幕一閃而過的聊天記錄：“劑量加夠，確保她‘意外’時毫無痛苦?！?br>我笑著接過牛奶，轉(zhuǎn)身倒入花盆。
這一世，該換我送你們一份“意外”大禮了。
1
意識像沉在冰冷黏稠的深海里，猛地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，向上拖拽。我驟然睜開眼睛，胸腔里那顆心臟狂跳著，撞擊著肋骨，發(fā)出空洞的回響。喉嚨干得像被砂紙打磨過，每一次吞咽都帶著撕裂的痛感。
這不是我的臥室。不，這是我的臥室，但又不是。窗簾是結(jié)婚時挑的米白色，此刻正被午后的陽光穿透，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。空氣里有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道，混雜著一絲……許子謙常用的**水味。
我僵硬地轉(zhuǎn)動脖頸，看向床頭柜上的電子鐘。屏幕幽幽的藍光顯示著：2023年9月18日，下午3點47分。
九月十八日。
結(jié)婚三周年紀(jì)念日，是九月二十五日。
就是我……死的那天。
胃里一陣劇烈的痙攣，我猛地側(cè)過身，趴在床邊干嘔起來。什么也沒吐出來，只有酸澀的膽汁涌上口腔，灼燒著食道。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的后背，布料冰涼地貼在皮膚上。指尖深深陷入柔軟的被單，指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、顫抖。
不是夢。那沖天而起的火光，扭曲變形的金屬，玻璃碎裂的尖嘯，還有瀕死時骨頭被碾碎的劇痛……太過真實，真實到此刻我的小腿肌肉還在無意識地抽搐，模擬著被卡死的座椅擠壓的痛楚。
還有最后，靈魂剝離時聽到的，許子謙摟著蘇雨，在我燒焦的墓碑前，用那種我從未聽過的、輕快又**的語調(diào)說出的那句話——“保險金到手，終于能給咱們的兒子一個名分了。”
兒子？
我們哪來的兒子？
臥室門被輕輕推開，帶起一陣微風(fēng)。許子謙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進來，臉上掛著那種我看了七年、熟悉到骨子里的溫柔笑容。他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，頭發(fā)半濕，身上散發(fā)著沐浴后的清爽氣息，和我記憶中最后那個在墓碑前的身影截然不同。
“醒了？”他的聲音低沉悅耳，像大提琴的弦，“看你睡得沉，沒舍得叫你。最近總說睡不好，我給你熱了杯牛奶，加了點蜂蜜，喝了會舒服些?！?br>他走近，將溫?zé)岬谋谫N上我的手背。皮膚相觸的瞬間，我?guī)捉灸艿叵胍獜楅_，用盡了全身的意志力才壓制住那股戰(zhàn)栗，沒有躲。我抬起眼，看向他。他的眼睛很亮，盛滿了看似毫無保留的關(guān)切，眼角甚至因為笑容而擠出幾絲細紋。多么完美的表演，如果我沒有“死”過一次，此刻一定會像過去七年一樣，被這溫柔溺斃，感激地接過這杯“愛心牛奶”。
我的視線，卻不受控制地滑向他另一只隨意垂在身側(cè)的手。他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的邊緣，屏幕還亮著，幽幽的光映亮了他半邊側(cè)臉。
就在那一瞬間的、視線交錯的剎那，我看到了。
屏幕最上方，一條未完全收起的微信預(yù)覽信息，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。白底黑字，像淬毒的針，狠狠扎進我的視網(wǎng)膜：
“劑量加夠，確保她‘意外’時毫無痛苦?！?br>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(jié)、拉長。薰衣草的香氣、牛奶的甜膩、他溫柔的嗓音、窗外的陽光……所有的一切都褪了色，扭曲成怪誕的**。只剩下那行字，在我的視野里無限放大，每一個筆畫都清晰得猙獰。
血液似乎在瞬間凝固，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涌，沖撞著耳膜，發(fā)出轟隆隆的巨響。指尖的麻木感向上蔓延，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豎。
是了。就是這個。前世我毫無察覺喝下的、摻了東西的牛奶。所謂的“意外”，所謂的“毫無痛苦”。
他還在看著我，等待我的回應(yīng)。那溫柔的面具下，是不是已經(jīng)閃過一絲不耐，一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