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冊。
有一張照片，是我和陳昭的結婚照。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，好像我是他的全世界。
五年。
我翻到另一張照片。三年前，我躺在醫(yī)院病床上，剛做完流產手術。陳昭坐在旁邊玩手機。
他在和誰聊天，我不知道。
我打開微信，點進陳昭的朋友圈。最近的一條是三天前，一張咖啡的照片，定位在某商場。
那天他說在公司加班。
我又點開他的微信聊天記錄——我知道他的密碼，他從來不改。
最近的聊天對象，備注是“雅”。
“寶貝今天乖不乖？”
“想你了，今晚能出來嗎？”
“老婆那邊放心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聊天記錄從一年半前開始。
一年半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靠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窗外的天暗下來了。我沒開燈。
九點多，門響了。
陳昭進來，看到黑著的客廳，皺了皺眉?！盁粢膊婚_，坐什么呢？”
“等你?！?br>他打開燈，把鑰匙扔在鞋柜上?！敖裉煸趺戳耍抗止值?。”
“沒什么。”我站起來，“你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?！彼P室走，“公司應酬，你先睡吧。”
“那個女的是誰？”
他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什么女的？”
“婦產科門口那個?！?br>他轉過身，笑了笑?！拔也皇钦f了嗎，同事，她身體不舒服——”
“懷孕五六個月，身體不舒服，你陪她去做產檢？”
笑容消失了。
“林念，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聲音冷下來，“我好心送同事去醫(yī)院，你就這么懷疑我？”
我看著他。“你騙我。”
“我騙你什么了？”他提高音量，“我在公司累死累活，你呢？整天神神秘秘的，家里什么都不管。你看看自己，像個妻子的樣子嗎？”
“你說的對。”我點點頭，“我不像妻子。妻子應該像周雅那樣，是嗎？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用不著查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的微信密碼五年沒變過?！?br>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陳昭深吸一口氣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抱頭。
“好?！彼穆曇魫瀽灥模澳愣伎吹搅?。你想怎樣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“林念，你別鬧?！彼痤^，“周雅她……她懷的是我的孩子。你知道我們結婚五年都沒孩子，我媽那邊一直有壓力。周雅她是意外，但這孩子我不能不要。”
意外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們可以商量。”他看著我，“離婚對誰都不好。你要是能接受，我們三個人——”
“你瘋了?！?br>“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?！彼酒饋恚瑹┰甑刈吡藥撞?，“那你說怎么辦？你要鬧？把事情搞大？對你有什么好處？”
我看著他，覺得很陌生。
“我今天確診了甲狀腺癌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確診報告單就在我包里。你要看嗎？”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，半天沒說話。
然后他說：“那……那更不能離婚了，你需要人照顧——”
“不用了?！蔽夷闷鸢拔胰ナ帐皷|西。”
3.
那天晚上，我搬進了書房。
陳昭沒有攔我。他站在書房門口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好好休息，有什么事明天再說。”
明天。
我躺在書房的折疊床上，聽著隔壁臥室的動靜。陳昭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我只聽到幾個字：“……她知道了……先別急……”
我把被子蒙過頭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陳母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直奔書房，看到我躺在折疊床上，皺起眉頭。
“這是干什么呢？夫妻倆分房睡？”
我坐起來。“媽，有事嗎？”
“昭昭跟我說了?！彼谝巫由?，表情復雜，“你生病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查過了嗎？嚴重嗎？”
“甲狀腺癌，早期。醫(yī)生說盡快手術?！?br>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“那也是個病啊。你說你，平時不注意身體，總是瞎忙。掙那幾個錢有什么用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算了?！彼龜[擺手，“病了就好好治，別想太多。對了，中午我讓李姨她們來家里打牌，你幫忙準備點吃的?！?br>“好?！?br>中午，陳母的牌友們來了。三個年紀相仿的阿姨，坐在客廳里邊打牌邊聊天。
我在廚房準備茶點，聽到客廳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