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兒子養(yǎng)你三年了。”
婆婆放下筷子，目光從我身上掃過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今天是她六十大壽，包廂里坐滿了周家親戚。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審視，帶著看好戲的意味。
“三年了，連個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?！彼噶酥缸郎夏菞l絲巾，“這什么牌子？地攤貨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那條絲巾是我花了一個月工資買的。但這不重要。
周昱辰坐在我旁邊，低頭玩手機，仿佛沒聽見。
我看向他，他甚至沒抬眼。
婆婆還在說：“我們周家，可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
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
1.
“她是該感恩?！?br>周昱辰終于開口了，但不是為我說話。他放下手機，沖著滿桌親戚笑了笑，語氣輕描淡寫：“我養(yǎng)著她呢，她還能說什么？”
包廂里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。
我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茶已經(jīng)涼了。
“念念啊，”周昱辰的大伯母湊過來，“你在哪上班啊？我記得是個什么小公司？”
“是挺小的?！敝荜懦教嫖掖鹆耍耙粋€月幾千塊，還不夠她自己花的?！?br>我看著他。他沒看我。
三年了。他從沒問過我具體在做什么工作。
晚宴結(jié)束，我們回到家。周昱辰把外套扔在沙發(fā)上，徑直走向書房。
“念念。”他頭也不回，“你那工作，辭了吧?！?br>我站在玄關(guān)沒動?！笆裁?？”
“你那點工資還不夠請保姆的?！彼蜷_書房的門，“不如辭了，在家待著。反正你也干不出什么名堂。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很久，說了一個字。
“好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回頭看我。
我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臥室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他嘀咕了一句：“什么態(tài)度。”
我沒理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三年前，我們結(jié)婚。他說，你的積蓄放我媽那兒保管吧。你又不會理財。
八萬塊。我工作三年攢下的全部。
我給了。
那時候我以為，他是為我好。
后來呢？后來他的工資卡他自己管，我的工資卡也在他手里。每個月他給我五千塊生活費，說“夠用了”。
我月薪三萬。
剩下的呢？他說，存著，以后買房用。
我沒問存在誰的名下。
我不敢問。
或者說，我不想知道答案。
第二天，婆婆打來電話。
“念念，昱辰說你要辭職？”她的語氣里帶著滿意，“這才對嘛。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。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“怎么不說話？”她追問。
“我知道了，媽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周昱辰從書房出來，看見我站在陽臺上。他走過來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。
“我媽說得對。你辭職在家，我養(yǎng)你?！?br>我看著窗外的城市。高樓林立，車流如織。
“你養(yǎng)我?！蔽抑貜?fù)了一遍。
“當(dāng)然?！彼硭?dāng)然地說，“我是你老公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也沒在意。
他從沒在意過我在想什么。
2.
周六，周昱辰換上西裝。
“你干嘛去？”我問。
“同事聚會?！彼麑χR子整理領(lǐng)帶。
“我呢？”
他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讓我想起婆婆看我的樣子。
“帶你去丟人嗎？”他說，“我同事的老婆，不是高管就是富二代。你去了說什么？說你在家待著？”
我沒說話。
他滿意了?！肮怨栽诩?，我晚點回來?！?br>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很響。
我站在原地，很久。
然后我走進(jìn)書房，打開電腦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份財務(wù)報表。季度凈利潤2300萬，同比增長47%。
我看了一會兒，笑了一下。
門口傳來動靜。是周昱辰，他好像忘了拿東西。
我迅速切換頁面。
他推門進(jìn)來，看見我坐在電腦前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他走過來，瞥了一眼屏幕，“投資資料？”
我沒回答。
他笑了，那種居高臨下的笑。“你懂什么叫融資？別給我丟人。”
我關(guān)掉電腦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?！?br>他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。他永遠(yuǎn)聽不出。
他拿了鑰匙，走了。
晚上，他喝得醉醺醺地回來。
我已經(jīng)睡下了。
他搖搖晃晃地走進(jìn)臥室，一身酒氣?！敖裉臁谩裉煳覀兝习逭f了，公司要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