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毒心醫(yī)女：宮墻月影照權(quán)謀
：玉碎之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死死扣著蘇靈溪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他盯著那兩塊合在一起的玉佩，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"這東西，你從何處得來？"他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從齒縫里擠出來。，卻死死咬著牙沒出聲。她看見蕭煜的眼睛——那雙總是藏著三分倦意、七分疏離的眼，此刻赤紅一片，像燒著的炭，里頭翻涌著震驚、暴怒，還有一絲……恐懼？"當(dāng)歸"的嘶喊聲戛然而止。，嘩啦一聲沉入水底，化作一灘濃稠的黑水。水面冒起幾個細(xì)小的氣泡，浮起一股刺鼻的腥氣。，反而抬起另一只手，用指尖點了點蕭煜緊攥著她腕子的手背。。。，像被燙著似的后退半步，袖口隨著動作向上滑了一截，露出手腕內(nèi)側(cè)一小片皮膚。。。——墨青色，細(xì)如發(fā)絲的線條，盤繞成一種詭異的圖案：三片葉子托著一朵將開未開的花，花心處點著一點朱砂紅。。，手里緊緊攥著一方素帕，帕角繡著這個紋樣，一模一樣的線條，一模一樣的朱砂點。仵作收尸時想取下，可姐姐的手指僵得像鐵箍，最后只能用剪刀絞了那角布料。那方殘帕，現(xiàn)在還在蘇靈溪貼身的荷包里。"這刺青……"她聲音發(fā)顫，"是誰給你刺的？"
蕭煜迅速拉下袖子，可已經(jīng)晚了。
他盯著蘇靈溪，眼底翻涌的情緒漸漸沉淀下去，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黑。方才的失態(tài)像潮水一樣退去，他又成了那個高深莫測的三皇子，只是臉色依舊蒼白，額角滲著細(xì)密的冷汗。
"你姐姐，"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嘶啞，"有沒有給過你一樣?xùn)|西？一方帕子，或者……一張藥方？"
蘇靈溪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她沒答，反而從懷中抽出那兩塊合為一體的玉佩，舉到蕭煜眼前。月光透過暖玉，里頭那行"當(dāng)歸時，掘井三尺，可見真相"的小字清晰可見，而在那句之下，竟還有更淡的一行，此刻才緩緩浮現(xiàn)：
"紋現(xiàn)則危，持者同命。"
蕭煜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"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……"他喃喃，忽然慘笑一聲，"那她有沒有告訴你，這紋樣是什么？"
遠(yuǎn)處，侍衛(wèi)的腳步聲已穿過芭蕉林，燈籠的光在葉隙間晃動，人聲隱約傳來：
"方才明明聽見這邊有動靜……"
"該不會是哪個宮的又偷跑出來私會吧？"
"噓！小聲點，聽說三皇子今夜在御花園透氣，沖撞了可了不得……"
聲音越來越近。
蕭煜卻像沒聽見，只死死盯著蘇靈溪，呼吸越來越急促。他抬手想抓住什么，指尖卻顫抖得厲害，最后只按住了自己的心口，喉間發(fā)出一聲極低的悶哼。
"殿下？"蘇靈溪下意識上前一步。
"別過來！"蕭煜低喝，身子卻晃了晃，向后栽倒。
蘇靈溪伸手去扶，指尖剛觸到他后背的衣料，就感覺一股滾燙的熱意透過來——他在發(fā)燒，燒得厲害。而就在他倒下、衣領(lǐng)散開的一瞬，蘇靈溪看見了他后頸靠近衣領(lǐng)的地方，露出一小片皮膚。
上面印著一朵花。
血色，五個花瓣微微蜷曲，花心處有一點墨黑——是曼陀羅。不是刺青，更像是從皮肉里透出來的印記，鮮紅欲滴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蘇靈溪渾身冰涼。
她在太醫(yī)院的殘卷里見過這個記載：前朝宮廷有種秘毒，叫"朱顏劫"，中毒者心脈漸衰，體生異熱，頸后會出現(xiàn)血色曼陀羅印記。此毒無解，中毒者最多活五年，死后印記化作青黑，尸身不腐，只散出曼陀羅香氣。
姐姐蘇靈月，死時頸后也有這樣一個印記。仵作說是尸斑，用**蓋住了。
"你……"她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蕭煜已撐不住，單膝跪倒在地，一手死死**地面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他抬起頭看她，嘴角扯出一個極難看的笑："現(xiàn)在……明白了？"
腳步聲已到假山外側(cè)，燈籠光刺眼地照過來。
蘇靈溪來不及多想，一把扯下發(fā)間束發(fā)的舊布條——那是姐姐留給她的，浸過藥汁，能暫緩毒發(fā)的"續(xù)心帶"——飛快地纏在蕭煜手腕上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"吸氣！"她低喝，從藥箱里摸出個小瓷瓶，拔了塞子湊到蕭煜鼻下。
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沖出來。
蕭煜猛地吸了一口，劇咳起來，可眼里卻恢復(fù)了幾分清明。他盯著腕上那條洗得發(fā)白的布帶，瞳孔微縮——布帶一角，用極細(xì)的絲線繡著一個小小的"月"字，和玉佩上的一模一樣。
"她連這個都給了你……"他啞聲說。
蘇靈溪沒答，只飛快地將他扶到枯井后的陰影里，用藤蔓草草掩住，自己轉(zhuǎn)身撲向井邊，抓起一把污泥就往臉上、身上抹，又將那株臭氣熏天的"尸臭花"揉碎了涂在袖口。
剛做完這一切，侍衛(wèi)就沖了進來。
"什么人！"領(lǐng)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侍衛(wèi)長，燈籠直直照在蘇靈溪臉上。
蘇靈溪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渾身發(fā)抖，嘴里胡亂念叨："花……花吃人……井里有鬼……鬼叫我當(dāng)歸……"
她故意把話說得顛三倒四，眼神渙散，還伸手去抓空中并不存在的飛蟲，塞進嘴里嚼。
侍衛(wèi)長皺了皺眉，顯然把她當(dāng)成了瘋宮女。他示意手下在周圍搜搜，自己走到井邊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井水漆黑，什么也沒有。
"隊長，這里有血跡！"一個年輕侍衛(wèi)忽然叫起來，指著假山石上蕭煜方才咳出的那灘黑血。
侍衛(wèi)長臉色一變，快步過去，蹲下身仔細(xì)看了看，又用手指沾了點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眉頭皺得更緊："是血，還摻了藥味。"
他站起身，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，最后落在蘇靈溪身上："你看見什么人沒有？"
蘇靈溪呆呆地?fù)u頭，忽然咧嘴一笑，指著井口："鬼……鬼從那里爬出來，穿黑衣服，還會飛……"
她邊說邊手舞足蹈，狀若瘋癲。
侍衛(wèi)長顯然不信，正要再問，假山后的陰影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貓叫。
"喵——"
一只通體漆黑的野貓從藤蔓里鉆出來，綠油油的眼睛盯著眾人，嘴里叼著半只死老鼠，鮮血淋漓。
年輕侍衛(wèi)"啊"了一聲，后退半步："是這**搞的鬼吧？"
侍衛(wèi)長盯著那只貓，又看看石上的血，臉色稍緩。宮里的野貓多了去了，抓老鼠抓得血跡斑斑也是常事。他揮揮手："行了，一個瘋宮女，一只野貓，虛驚一場。走吧，還要巡西六宮。"
眾人正要離開，那侍衛(wèi)長卻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蘇靈溪一眼："你是哪個宮的？"
蘇靈溪心里一緊，臉上卻還傻笑著："浣衣局……洗衣裳……好多血，洗不干凈……"
她說著，伸出自己那雙被堿水泡得發(fā)白起皺的手，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刮傷——是方才在冷宮墻角刨尸臭花時劃的。
侍衛(wèi)長眼里最后一絲懷疑也散了。浣衣局的宮女，常年碰臟水堿水，瘋幾個不稀奇。他擺擺手，帶著人走了。
燈籠光遠(yuǎn)去，腳步聲消失在芭蕉林那頭。
蘇靈溪癱坐在地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她靜了片刻，確定人走遠(yuǎn)了，才爬起來，跌跌撞撞撲到假山后，扯開藤蔓。
蕭煜靠坐在山石上，閉著眼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腕上那條"續(xù)心帶"已從發(fā)白變成了暗紅色，像是吸飽了血。
蘇靈溪伸手探他鼻息，指尖發(fā)抖。
還有氣，但很弱。
她咬咬牙，從藥箱最底層摸出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姐姐留給她的最后三根"回魂針"。針是銀的，針尾嵌著極小的翠玉，玉里封著一滴透明的液體——據(jù)說是西域雪山上的"冰蟾淚"，能吊住將死之人一口氣。
她沒舍得用過，連自己病得快死時都沒用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
蘇靈溪抽出一根針，在月光下端詳了片刻，然后對準(zhǔn)蕭煜頸側(cè)某個穴位，深吸一口氣，扎了下去。
針入半寸。
蕭煜身子猛地一顫，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里沒有焦距，只有一片空茫的死灰，可漸漸地，瞳孔里聚起一點光。他緩緩轉(zhuǎn)動眼珠，看向蘇靈溪，看了很久，才極輕地開口，氣若游絲：
"帕子……在哪兒？"
蘇靈溪沒說話，從貼身的荷包里掏出那方殘帕，展開。
帕角那點刺青紋樣，在月光下清晰可見。
蕭煜盯著那紋樣，忽然低低笑起來，笑聲里全是蒼涼："果然……她果然留了后手……"
他抬手，似乎想碰那帕子，指尖卻抖得厲害。蘇靈溪將帕子塞進他手里。
蕭煜攥緊了，像是攥著什么救命的東西，指節(jié)泛白。他閉上眼，喘了幾口氣，才又睜開，目光落在蘇靈溪臉上："明日申時……冷宮廢井……你若不來，就永遠(yuǎn)別想知道，是誰在她帕子上繡了這個……"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
"也永遠(yuǎn)別想知道，為什么本王身上，會有同樣的東西。"
蘇靈溪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。
"這紋樣到底是什么？"
蕭煜卻沒答，只看著夜空那輪冰冷的月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
"是鎖心印。"
"繡在帕上，是標(biāo)記。刺在皮肉上，是契約。而長在血肉里……"他抬手，撫過后頸那朵血色曼陀羅，"是死期。"
遠(yuǎn)處，更鼓敲了三下。
三更天了。
蕭煜撐著山石，搖搖晃晃站起來，將那條已變成暗紅色的"續(xù)心帶"從腕上解下，塞回蘇靈溪手里："收好，別讓第二個人看見。"
他轉(zhuǎn)身，一步步走入陰影，背影佝僂，像個*耋老人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住，沒回頭，只拋下一句話：
"蘇靈溪，你姐姐不是病死的，是被鎖心印選中的人。而本王……是下一個。"
夜風(fēng)吹過枯井，井里那灘黑水忽然咕嘟咕嘟冒起泡，浮起幾片未化盡的藥渣，拼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字：
快逃。
蘇靈溪盯著那兩個字，渾身冰涼。
她攥緊了手里的殘帕和續(xù)心帶，帕角的刺青紋樣硌著掌心，像燒紅的烙鐵。
而她沒有看見，不遠(yuǎn)處一座廢棄的閣樓頂上，一道黑影靜靜立著，手里拿著個小小的銅鏡，正將月光反射向枯井方向。
鏡光一閃而逝。
黑影低低笑了一聲，聲音又輕又冷，散在風(fēng)里：
"找到你了。"
蕭煜迅速拉下袖子，可已經(jīng)晚了。
他盯著蘇靈溪，眼底翻涌的情緒漸漸沉淀下去，變成一種深不見底的黑。方才的失態(tài)像潮水一樣退去，他又成了那個高深莫測的三皇子，只是臉色依舊蒼白，額角滲著細(xì)密的冷汗。
"你姐姐，"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嘶啞，"有沒有給過你一樣?xùn)|西？一方帕子，或者……一張藥方？"
蘇靈溪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她沒答，反而從懷中抽出那兩塊合為一體的玉佩，舉到蕭煜眼前。月光透過暖玉，里頭那行"當(dāng)歸時，掘井三尺，可見真相"的小字清晰可見，而在那句之下，竟還有更淡的一行，此刻才緩緩浮現(xiàn)：
"紋現(xiàn)則危，持者同命。"
蕭煜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"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……"他喃喃，忽然慘笑一聲，"那她有沒有告訴你，這紋樣是什么？"
遠(yuǎn)處，侍衛(wèi)的腳步聲已穿過芭蕉林，燈籠的光在葉隙間晃動，人聲隱約傳來：
"方才明明聽見這邊有動靜……"
"該不會是哪個宮的又偷跑出來私會吧？"
"噓！小聲點，聽說三皇子今夜在御花園透氣，沖撞了可了不得……"
聲音越來越近。
蕭煜卻像沒聽見，只死死盯著蘇靈溪，呼吸越來越急促。他抬手想抓住什么，指尖卻顫抖得厲害，最后只按住了自己的心口，喉間發(fā)出一聲極低的悶哼。
"殿下？"蘇靈溪下意識上前一步。
"別過來！"蕭煜低喝，身子卻晃了晃，向后栽倒。
蘇靈溪伸手去扶，指尖剛觸到他后背的衣料，就感覺一股滾燙的熱意透過來——他在發(fā)燒，燒得厲害。而就在他倒下、衣領(lǐng)散開的一瞬，蘇靈溪看見了他后頸靠近衣領(lǐng)的地方，露出一小片皮膚。
上面印著一朵花。
血色，五個花瓣微微蜷曲，花心處有一點墨黑——是曼陀羅。不是刺青，更像是從皮肉里透出來的印記，鮮紅欲滴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蘇靈溪渾身冰涼。
她在太醫(yī)院的殘卷里見過這個記載：前朝宮廷有種秘毒，叫"朱顏劫"，中毒者心脈漸衰，體生異熱，頸后會出現(xiàn)血色曼陀羅印記。此毒無解，中毒者最多活五年，死后印記化作青黑，尸身不腐，只散出曼陀羅香氣。
姐姐蘇靈月，死時頸后也有這樣一個印記。仵作說是尸斑，用**蓋住了。
"你……"她聲音卡在喉嚨里。
蕭煜已撐不住，單膝跪倒在地，一手死死**地面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他抬起頭看她，嘴角扯出一個極難看的笑："現(xiàn)在……明白了？"
腳步聲已到假山外側(cè)，燈籠光刺眼地照過來。
蘇靈溪來不及多想，一把扯下發(fā)間束發(fā)的舊布條——那是姐姐留給她的，浸過藥汁，能暫緩毒發(fā)的"續(xù)心帶"——飛快地纏在蕭煜手腕上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"吸氣！"她低喝，從藥箱里摸出個小瓷瓶，拔了塞子湊到蕭煜鼻下。
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沖出來。
蕭煜猛地吸了一口，劇咳起來，可眼里卻恢復(fù)了幾分清明。他盯著腕上那條洗得發(fā)白的布帶，瞳孔微縮——布帶一角，用極細(xì)的絲線繡著一個小小的"月"字，和玉佩上的一模一樣。
"她連這個都給了你……"他啞聲說。
蘇靈溪沒答，只飛快地將他扶到枯井后的陰影里，用藤蔓草草掩住，自己轉(zhuǎn)身撲向井邊，抓起一把污泥就往臉上、身上抹，又將那株臭氣熏天的"尸臭花"揉碎了涂在袖口。
剛做完這一切，侍衛(wèi)就沖了進來。
"什么人！"領(lǐng)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侍衛(wèi)長，燈籠直直照在蘇靈溪臉上。
蘇靈溪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渾身發(fā)抖，嘴里胡亂念叨："花……花吃人……井里有鬼……鬼叫我當(dāng)歸……"
她故意把話說得顛三倒四，眼神渙散，還伸手去抓空中并不存在的飛蟲，塞進嘴里嚼。
侍衛(wèi)長皺了皺眉，顯然把她當(dāng)成了瘋宮女。他示意手下在周圍搜搜，自己走到井邊，探頭看了一眼。
井水漆黑，什么也沒有。
"隊長，這里有血跡！"一個年輕侍衛(wèi)忽然叫起來，指著假山石上蕭煜方才咳出的那灘黑血。
侍衛(wèi)長臉色一變，快步過去，蹲下身仔細(xì)看了看，又用手指沾了點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眉頭皺得更緊："是血，還摻了藥味。"
他站起身，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，最后落在蘇靈溪身上："你看見什么人沒有？"
蘇靈溪呆呆地?fù)u頭，忽然咧嘴一笑，指著井口："鬼……鬼從那里爬出來，穿黑衣服，還會飛……"
她邊說邊手舞足蹈，狀若瘋癲。
侍衛(wèi)長顯然不信，正要再問，假山后的陰影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貓叫。
"喵——"
一只通體漆黑的野貓從藤蔓里鉆出來，綠油油的眼睛盯著眾人，嘴里叼著半只死老鼠，鮮血淋漓。
年輕侍衛(wèi)"啊"了一聲，后退半步："是這**搞的鬼吧？"
侍衛(wèi)長盯著那只貓，又看看石上的血，臉色稍緩。宮里的野貓多了去了，抓老鼠抓得血跡斑斑也是常事。他揮揮手："行了，一個瘋宮女，一只野貓，虛驚一場。走吧，還要巡西六宮。"
眾人正要離開，那侍衛(wèi)長卻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蘇靈溪一眼："你是哪個宮的？"
蘇靈溪心里一緊，臉上卻還傻笑著："浣衣局……洗衣裳……好多血，洗不干凈……"
她說著，伸出自己那雙被堿水泡得發(fā)白起皺的手，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刮傷——是方才在冷宮墻角刨尸臭花時劃的。
侍衛(wèi)長眼里最后一絲懷疑也散了。浣衣局的宮女，常年碰臟水堿水，瘋幾個不稀奇。他擺擺手，帶著人走了。
燈籠光遠(yuǎn)去，腳步聲消失在芭蕉林那頭。
蘇靈溪癱坐在地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她靜了片刻，確定人走遠(yuǎn)了，才爬起來，跌跌撞撞撲到假山后，扯開藤蔓。
蕭煜靠坐在山石上，閉著眼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腕上那條"續(xù)心帶"已從發(fā)白變成了暗紅色，像是吸飽了血。
蘇靈溪伸手探他鼻息，指尖發(fā)抖。
還有氣，但很弱。
她咬咬牙，從藥箱最底層摸出個小布包，里面是姐姐留給她的最后三根"回魂針"。針是銀的，針尾嵌著極小的翠玉，玉里封著一滴透明的液體——據(jù)說是西域雪山上的"冰蟾淚"，能吊住將死之人一口氣。
她沒舍得用過，連自己病得快死時都沒用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
蘇靈溪抽出一根針，在月光下端詳了片刻，然后對準(zhǔn)蕭煜頸側(cè)某個穴位，深吸一口氣，扎了下去。
針入半寸。
蕭煜身子猛地一顫，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里沒有焦距，只有一片空茫的死灰，可漸漸地，瞳孔里聚起一點光。他緩緩轉(zhuǎn)動眼珠，看向蘇靈溪，看了很久，才極輕地開口，氣若游絲：
"帕子……在哪兒？"
蘇靈溪沒說話，從貼身的荷包里掏出那方殘帕，展開。
帕角那點刺青紋樣，在月光下清晰可見。
蕭煜盯著那紋樣，忽然低低笑起來，笑聲里全是蒼涼："果然……她果然留了后手……"
他抬手，似乎想碰那帕子，指尖卻抖得厲害。蘇靈溪將帕子塞進他手里。
蕭煜攥緊了，像是攥著什么救命的東西，指節(jié)泛白。他閉上眼，喘了幾口氣，才又睜開，目光落在蘇靈溪臉上："明日申時……冷宮廢井……你若不來，就永遠(yuǎn)別想知道，是誰在她帕子上繡了這個……"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
"也永遠(yuǎn)別想知道，為什么本王身上，會有同樣的東西。"
蘇靈溪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。
"這紋樣到底是什么？"
蕭煜卻沒答，只看著夜空那輪冰冷的月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
"是鎖心印。"
"繡在帕上，是標(biāo)記。刺在皮肉上，是契約。而長在血肉里……"他抬手，撫過后頸那朵血色曼陀羅，"是死期。"
遠(yuǎn)處，更鼓敲了三下。
三更天了。
蕭煜撐著山石，搖搖晃晃站起來，將那條已變成暗紅色的"續(xù)心帶"從腕上解下，塞回蘇靈溪手里："收好，別讓第二個人看見。"
他轉(zhuǎn)身，一步步走入陰影，背影佝僂，像個*耋老人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住，沒回頭，只拋下一句話：
"蘇靈溪，你姐姐不是病死的，是被鎖心印選中的人。而本王……是下一個。"
夜風(fēng)吹過枯井，井里那灘黑水忽然咕嘟咕嘟冒起泡，浮起幾片未化盡的藥渣，拼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字：
快逃。
蘇靈溪盯著那兩個字，渾身冰涼。
她攥緊了手里的殘帕和續(xù)心帶，帕角的刺青紋樣硌著掌心，像燒紅的烙鐵。
而她沒有看見，不遠(yuǎn)處一座廢棄的閣樓頂上，一道黑影靜靜立著，手里拿著個小小的銅鏡，正將月光反射向枯井方向。
鏡光一閃而逝。
黑影低低笑了一聲，聲音又輕又冷，散在風(fēng)里：
"找到你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