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把便當和烏龍茶放在臺面上，“你住這附近？”
“沒有，過來找個朋友，沒找到?！彼麚狭藫项^，目光落在她的便當上，“這么晚才吃飯？”
“加班?！绷种飧读隋X，把便當拿在手里，“你呢？收工了？”
“嗯，今天跑得早，八點就收了?！彼f著，肚子很應(yīng)景地叫了一聲。
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秒，然后同時笑了。
林知意看了看手里的便當，又看了看他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要不……一起吃？便利店有微波爐，一人一半?！?br>“那不行，我怎么能吃你的飯?！彼B連擺手，“我回去煮面條就行，方便得很。”
“兩份便當我一個人也吃不完?！绷种馊隽藗€小謊，其實一份便當她剛剛好，但不知道為什么，她就是想多留這個人一會兒。
他大概也看出來了，沉默了幾秒，最后點了點頭：“那行，我請你喝東西，別跟我搶。”
兩個人端著熱好的便當坐到便利店靠窗的長桌前。窗外是深夜的街道，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，路燈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。便利店的廣播里放著不知名的輕音樂，混著微波爐運轉(zhuǎn)的嗡嗡聲，有種說不出的安安靜。
“我叫陳勉，勉強的勉?！彼贿呎f一邊掰開一次性筷子，“那天謝謝你沒給差評，不然我這一天的單都白跑了。”
“我叫林知意，知道的知，意思的意?！彼龏A起一塊***放進嘴里，味道一般，但熱乎的飯菜下肚，整個人都舒坦了，“你送外賣多久了？”
“半年吧?！标惷惆橇藘煽陲?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之前在一個裝修隊干活，去年年底工地停了，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活兒，就先跑著外賣?！?br>“沒想過找別的工作？”
“想啊，怎么不想?！彼畔驴曜?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正在考駕照，等拿到證了想找個開貨車的活兒，穩(wěn)定一點。送外賣風吹日曬的，倒是不怕吃苦，就是收入不太穩(wěn)當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沒有抱怨，也沒有訴苦的意思，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。林知意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眉眼其實長得挺周正的，就是曬得有點黑，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很深，像是經(jīng)常笑的人。
“你呢？”他問，“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“廣告公司的文案策劃?！绷种庹f，“就是寫寫東西，做做方案。”
“那挺厲害的，能寫東西的人都有文化?！彼f得很真誠，不是恭維的那種，“我初中都沒畢業(yè)，看到字多的東西就頭疼。”
林知意被他逗笑了：“那你還挺實誠的。”
“有啥說啥唄?！彼炎詈笠豢陲埌峭?，把飯盒整理好，“人活著不就圖個實在。”
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，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快十二點了。陳勉堅持要送她到小區(qū)門口，說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。林知意本想說不遠，但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，也就沒推辭。
到了小區(qū)門口，他停下腳步，沒有要進去的意思。他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，是一個小小的鑰匙扣，上面掛著一個塑料做的小黃鴨，被雨水泡得有點褪色了。
“這個送你?！彼f，“那天摔了一跤，把它撿回來了，擦干凈了。就當是賠你的湯?！?br>林知意接過來，小黃鴨已經(jīng)被摩挲得很光滑，邊角都圓潤了。她握在手心里，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謝謝?！彼f。
“那我走了，你早點休息?！彼麤_她擺了擺手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夜色里。
林知意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，直到身影消失在路燈盡頭，才轉(zhuǎn)身進了小區(qū)。她把小黃鴨掛在包上，搖搖晃晃的，像個小小的守護神。
三、一碗熱湯面
之后的日子，他們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。是那天分別前加的，他說萬一以后點餐還能提前知會一聲，省得等太久。林知意知道他是在找借口，但她沒有戳破。
陳勉的朋友圈很簡單，偶爾發(fā)一張跑單時拍到的天空，或者深夜空蕩蕩的街道，配文通常只有一兩個詞，“收工加油餓”。林知意卻看得津津有味，她覺得這些照片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真實感，比那些精修過的九宮格有意思多了。
八月中旬的一個周末，林知意加班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