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傳出。
李霜看著手里的花。這棵樹要的是獻(xiàn)祭的血，但血量必須精準(zhǔn)。少了不開花，多了就會被判定為貪婪，直接吞噬。
這種用人命去試錯的**規(guī)則，確實是謝挽仇的作風(fēng)。他被她扔進(jìn)蛇窟前，曾被她逼著在裝滿毒藥的杯子里選水喝。選錯了死，選對了活。
剩下的人終于摸清了規(guī)律，小心翼翼地放血、摘花。最終，只有六個人拿到了血梅。沙漏漏完最后一粒沙子。天井四周的墻壁開始向內(nèi)擠壓。
李霜拿著花，頭也不回地走入院門外的黑霧中。
2 紅紗帳故人現(xiàn)
黑霧里沒有方向。李霜只能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。每走一步，霧氣就濃重一分。手里的血梅散發(fā)著奇異的腥香，在這股香味的籠罩下，霧氣里那些影影綽綽的怪物并沒有靠近。
前面出現(xiàn)了一座宏偉的建筑。朱紅色的柱子，黑色的瓦片，檐角掛著白色的燈籠。大殿的門敞開著，里面透出昏黃的燭光。
老婦人站在殿門外，提著燈籠驗收。
六個人排成一列。李霜走在第二個。
第一個是一個膽小的丫鬟，她哆嗦著把血梅遞給老婦人。老婦人接過花，嗅了嗅，咧開下巴笑了：“花不錯，進(jìn)去吧。”
丫鬟松了一口氣，跨過極高的門檻，走進(jìn)大殿。
李霜走上前。老婦人看著她，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湊得很近。
“你的血，味道很特別?！崩蠇D人干癟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貪婪。
李霜直視著那張臉，語氣平靜：“能讓王爺滿意就行?！?br>老婦人冷哼一聲，讓開路。
大殿內(nèi)部極其空曠。地上鋪著厚重的黑色地毯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大殿盡頭，垂著一層層厚重的紅紗帳。紗帳后，隱約坐著一個人影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熏香。那是沉香混雜著某種藥草的味道，極苦。
李霜的呼吸亂了一拍。當(dāng)年謝挽仇雙腿被廢，日日夜夜用這種苦藥熬洗傷口。這味道，早就刻進(jìn)了她的骨子里。
“跪下?！奔啂ず髠鱽硪粋€低沉的聲音。
這聲音沙啞、破碎，像是喉嚨里**碎玻璃。與當(dāng)年那個溫潤如玉的伴讀判若兩人。但李霜知道，那就是他。
六個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。
“奉花。”
老婦人端著一個托盤走進(jìn)來。第一個丫鬟將手里的血梅放在托盤上。老婦人端著托盤走到紗帳前。
一只手從紗帳里伸出來。那只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手背上布滿了一道道凸起的暗紅色疤痕。兩根修長的手指拈起那朵血梅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“太淡?！奔啂ず蟮娜嗽u價。
話音剛落，大殿頂部的橫梁上突然垂下一根白綾，精準(zhǔn)地套住那個丫鬟的脖子，將她猛地吊起。丫鬟雙腿在半空中亂蹬，雙手死死**脖子上的白綾，眼睛凸出。不到十息，她就不動了。
剩下的幾個人嚇得趴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老婦人走到李霜面前。
李霜將自己的那朵血梅放在托盤上。她的動作很穩(wěn)，沒有一絲多余的顫抖。
托盤再次送到紗帳前。
那只布滿疤痕的手拈起李霜的梅花。這一次，紗帳后的人沉默了很久。
大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李霜低著頭，視線落在黑色地毯的邊緣。她知道謝挽仇在看她。那種黏膩、陰冷、帶著刻骨恨意的目光，穿透紗帳，死死釘在她身上。
“這花，是誰的血？”謝挽仇開口，聲音里多了一絲危險的沙啞。
“奴婢的?！崩钏卮稹?br>“抬起頭來?！?br>旁邊一個男人嚇破了膽，脫口而出：“王府規(guī)矩第二條，不可直視王爺?shù)哪?！?br>紗帳后的謝挽仇低低地笑了起來。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，讓人頭皮發(fā)麻。
“規(guī)矩是本王定的。本王讓你抬頭，你敢不抬？”
李霜慢慢抬起頭。
她的視線穿過重重紅紗，撞進(jìn)一雙赤紅色的眼睛里。那雙眼睛里沒有活人的溫度，只有無盡的瘋狂和暴戾。謝挽仇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，露出的另外半張臉上，爬滿了黑色的詭異咒文。
他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找到你了，長公主殿下?！?br>李霜沒有說話。她看著那張被毀掉的臉，心跳平穩(wěn)得可怕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