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出宮不成,反成了陛下的心尖寵
冬天剛過,天色還暗著,知書苑的宮女們就已經(jīng)陸陸續(xù)續(xù)地起床洗漱了。
經(jīng)過一夜,昨天剛清掃干凈的地面又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。
門被忽然打開,一陣寒風吹進將屋內(nèi)的暖氣帶走了大半。進門的人把端著的盆放在了桌上,轉(zhuǎn)身朝著床走了過去。
走到床邊的人見床上之人果然還在睡,輕輕嘆了口氣,彎下腰柔柔的在她耳邊說道:“該起床了,快到當值的時辰了。”
來人又道:“再不起劉嬤嬤該罰你月錢了?!?br>
似乎是這句話的太具威力,床上的人終于翻了個身,有了蘇醒的跡象。
“昨晚讓你別弄這么晚你不聽,現(xiàn)在起不來了吧?!?br>
“現(xiàn)在什么時辰了?”
來人沒好氣說道:“再有一刻就到劉嬤嬤訓話的時間了?!?br>
床上的周盈終于有了反應,她清醒了過來,從床榻上慌忙起身。破舊發(fā)硬的被子被扔到一邊,露出宮女寢衣粗劣的料子。露在外面皮膚卻白的發(fā)光,嬌嫩的皮膚經(jīng)過一頓摩擦生出了好幾處紅印子。
在往上看便是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美顏。纖長濃密的睫毛著急地顫動著,下方是一雙無辜黝黑的瞳孔。粉白色的嘴唇加上小巧挺翹的鼻尖,就算是在美人如云的皇宮也是十分出挑的。
借著旁邊微弱的燭火,竟然讓一旁的春桃看呆了。
還剩不到一刻便是劉嬤嬤訓話的時間了,周盈來不及注意她的表情,急匆匆地套著衣服,著急忙慌的,連扣子都扣錯了兩個。
春桃指了指桌上的銅盆:“水給你打好了,快去洗漱吧?!?br>
周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,過去拿起帕子迅速擦了擦臉。
見她收拾地差不多了,春桃催促道:“快走吧,去晚了該被罵了?!?br>
周盈點頭,“走吧?!?br>
兩人是掐著點到的,劉嬤嬤早就已經(jīng)到了。她犀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(zhuǎn),讓二人忍不住把頭低的更低。
周盈和春桃低著頭迅速站在了人群后面,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兩人剛站進隊里,又有兩個小宮女急匆匆地過來了。
不出意外,最后到的兩個宮女被劉嬤嬤罵了一頓還扣了月錢。
早訓過后,各自就按照劉嬤嬤分配的活老老實實干著。
周盈識得不少字,每次都被分配到圣書齋整理書籍。
這個月周盈已經(jīng)起晚了三次,被劉嬤嬤抓到兩次,干活的時候便不敢再分心,老老實實的低著頭把書架上的典籍一一取出來仔細擦拭。
到了中午放飯的時間,春桃結(jié)束的早,幫她領了一份吃食,早早地等著她。
兩人蹲在后院處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話。
春桃咽下嘴里的飯,低頭看著碗里沒有一點油水的飯菜嘆了口氣。
“月末可真難捱啊?!?br>
她們這些低等宮女每個月的月錢本來就少,有時候遇見嬤嬤訓話還要被克扣掉一些。
有錢的宮女可以打點一下御膳房,偶爾撈點油水。像她這些沒錢的宮女只能每天吃菜湯泡飯。
周盈咽下最后一口飯道:“等我把這幾日做的繡品賣出去,我再請姐姐吃好吃的。”
兩人住在一起,春桃像個姐姐一樣照顧著她。周盈也會用自己賺到的錢回饋她。
周盈笑得真摯,春桃心情也好了起來,她感嘆道:“還是你好,不僅識字還會繡活。不像我什么都不會,每日只能做些粗活,也沒有什么本事,額外賺點錢?!?br>
這樣的話周盈幾乎隔三差五就能聽一遍,她也只是輕輕笑笑,什么也沒說。
她雖然會繡活,但是白天要干活沒時間,她只能在晚上熬夜做繡品。
她和春桃住一起,她每次起晚了,春桃都會叫她。周盈也心存感激,繡品賺了錢有時候也會請她撈點油水。
夕食過后,一天的事情結(jié)束了。
周盈匆忙吃了飯就回到房間拿上繡品出了知書苑。她要趕在天黑之前把繡品交給幫她帶出宮換錢的侍衛(wèi)。
周盈按照之前和侍衛(wèi)的約定,站在老地方等他。
宮女的冬裝也厚不到哪里去,寒風吹過來直往人的褲腳、袖口鉆。周盈站在寒風中等了一個時辰,也不見侍衛(wèi)來。
眼看天色暗了下去,知書苑要落鎖了,周盈不敢再等下去,抱著懷里的繡品急匆匆回去了。
春桃在房間內(nèi)左顧右盼,心想周盈怎么還不回來。
往常這個點早就回來了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
就當她準備起身出去找找的時候,周盈打開門走了進來。
周盈被凍得渾身發(fā)抖,眉毛還被凍成了一條一條的。
“哎喲?!贝禾冶凰哪訃樍艘惶泵D(zhuǎn)身把床上的被子取了過來蓋在她的身上。
幸好春桃剛剛燒了一些熱水,急忙給她倒了一杯熱水。
周盈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,一杯熱水下去,身子總算感覺回暖了一些。
“你干什么去了,怎么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?”春桃?guī)退林^發(fā)道。
周盈放下杯子,吸了吸鼻涕道:“我沒干什么,就是在原來的地方等小侍衛(wèi)。等了一個時辰都不見他來。天色暗下來了,我怕遇見禁軍巡邏就回來了。”
春桃看著桌上的繡品,愣了愣,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。
幫周盈帶繡品的那小侍衛(wèi)她見過,年紀不大,話多討喜。春桃年紀稍大,心思也多一些,一時間便想的多了。
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,今天還看見的人,保不齊明天就不知道死在哪口井里了。
她看了一眼天真的周盈,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“我明天再去看看?!敝苡闷鹱郎系呐磷幼约翰林^發(fā)。
春桃點了點頭,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,周盈特意早一些過去。
同樣的,她在原地等了許久,都不見小侍衛(wèi)來。周盈雙手相互***,等了一個多時辰也無果。
她嘆了口氣,回了知書苑。
見周盈一臉愁苦,春桃安慰道:“宮里這么大,萬一那小侍衛(wèi)調(diào)到其他地方當差了呢?”
周盈悶悶不樂,“或許吧?!?br>
春桃拍了拍她的肩膀道:“你再找個可以幫你帶繡品的侍衛(wèi)不就成了?日子總是要過的。”
春桃的話點醒了周盈。
是啊,日子總是要過的。她坐起身來,“那我有時間再去找找人吧?!?br>
宮里的人確實多,但是能經(jīng)常出宮的人卻不多。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找到人。
周盈挑了個活少的日子,提前跟管事宮女說過,便來到了護宸司周圍等著。
護宸司是宮里侍衛(wèi)住的地方,有些侍衛(wèi)會跟著出宮采買,有的為了賺點外快,會主動幫宮女帶繡品出宮換錢。
周盈之前找的侍衛(wèi)都是在這里找的。
往日的護宸司外總會有侍衛(wèi)在門口逗留,方便她們這些需要做買賣的宮女找他們。
今日不知怎的,周盈站在原地許久都不見人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