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上只剩下一片亂碼。
猴子？
格子襯衫？
人字拖？
老板？
項目？
需求？
用戶體驗？
這些詞匯，像一群發(fā)了瘋的比特犬，在我腦子里瘋狂撕咬，把我的認(rèn)知啃得稀巴爛。
我死死地盯著眼前這群“猴子”。
不，他們不是猴子。
他們是人。
一群面色憔臂、頭發(fā)稀疏、眼神呆滯、黑眼圈濃重到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的……男人。
他們慢吞吞地走到大鐵鍋邊，熟練地脫掉身上的格子襯衫和褲子，露出里面印著“I ?? CODE”的文化衫，然后一個個自覺地跨進(jìn)了大鍋里。
鍋很大，像個小浴池。
十幾個人擠在里面，剛剛好。
他們舒服地靠在鍋邊，發(fā)出了滿足的*嘆。
“舒服了，今天水溫不錯，老孫頭你這火候掌握得越來越好了。”
“就是，比我們公司樓下那個一百九十八的足浴都帶勁?！?br>“**，寫了一天代碼，感覺頸椎都不是自己的了，泡一泡感覺活過來了?！?br>我爺提著一個水瓢，從旁邊的水缸里舀起涼水，往鍋里兌了兌。
“行了啊，別貧了。趕緊泡，泡完了還得‘吃腦’呢?！?br>“好嘞！”
“今天準(zhǔn)備了什么口味的？五仁的就別來了啊，齁得慌。”
“放心，今天管夠，有**味，麻辣味，還有你們最愛的香菜味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經(jīng)歷一場十二級**后的全面重建。
所以……
我家養(yǎng)的不是猴子，是一群程序員？
我爺不是**，是個……老板？
吃猴腦不是真的吃腦子，是……吃零食？
扒猴皮不是真的扒皮，是……我實在想不出來扒猴皮是什么了。
而那個老和尚……
我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那個盤腿坐在地上的“高僧”。
老和尚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睜開了眼睛，他從懷里掏出一副金絲眼鏡戴上，然后又掏出一個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(jī)，打開，屏幕上赫然是一個股票K線圖。
他一邊劃拉著手機(jī)，一邊對我爺說：“老孫，你這批‘猴子’素質(zhì)不錯啊。尤其是那個戴眼鏡的，我看他根骨清奇，‘代碼債’沒欠多少，稍加點撥，就能重返‘人間道’了?！?br>我爺哼了一聲：“那是，我‘猴場’出品，必屬精品。怎么樣，法海，有看上的沒？看上了我給你打個八折。”
法海？
我突然想起，《白蛇傳》里那個不懂愛，非要拆散許仙和白娘子的和尚，就叫法海。
這個法海，顯然也不懂愛，他只懂商業(yè)。
“別急。”法海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上反射出K線圖的綠光，“我得先驗驗貨。你那個‘取腦’的流程，走一個我看看。”
“行?！?br>我爺走到鍋邊，對著里面那群泡得滿面紅光的程序員喊道：“都泡得差不多了吧？開會了開會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那群程序員一個個唉聲嘆氣地從鍋里爬了出來，胡亂擦了擦身子，重新穿上格子襯衫，然后熟門熟路地搬著小馬扎，在我爺面前圍成一圈坐好。
我爺搬了張?zhí)珟熞?，大馬金刀地坐下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，我們復(fù)盤一下‘美猴王蟠桃園管理系統(tǒng)’這個項目。”
“Python，你先說?！蔽覡旤c了一個瘦高個的名字。
那個叫“Python”的程序員扶了扶眼鏡，站了起來，手里還拿著一個小本本。
“老板，我覺得這個項目最大的痛點在于用戶，也就是玉皇大帝，他的需求不明確。一會要我們實現(xiàn)‘一鍵催熟’，一會又要‘防盜預(yù)警’，昨天半夜兩點又提了個新需求，說要給每個桃子加上‘智能身份識別’功能，防止有猴子偷吃。這根本不符合邏輯，而且極大地增加了開發(fā)成本……”
我爺點點頭：“嗯，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！”另一個叫“J**a”的胖子搶著說，“那個七仙女的UI界面，簡直是***！紅配綠，閃瞎眼！我嚴(yán)重懷疑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的審美是不是被狗吃了！”
“附議！那個SQL查詢效率太低了！遍歷一次蟠桃園，要花一整個月，黃花菜都涼了！”一個叫“C++”的地中海程序員激動地拍著大腿。
一時間，院子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“這個需求不合理！”
“那個接口有*UG！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