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婦上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睜著眼。。，睜著眼躺了兩個年頭。外頭人只知道朱家遭了難，大兒子死亡，小兒子成了傻子，被嫂子從城里帶回來鄉(xiāng)下討生活。，這個傻子每個夜晚都在運轉家傳的《九轉戰(zhàn)神訣》，沒人知道他那雙呆滯的眼睛，在黑暗里亮得像兩盞燈。。，呼吸變得粗重均勻，嘴角微微張開，一線口水順著臉頰流到草上，這是他練了兩年的本事，把“傻子”演到骨子里。。，照出一個女人的輪廓。三十出頭，身子骨豐腴得像是熟透的桃子，把一件碎花薄衫撐得鼓鼓囊囊。她身上有股劣質香粉味兒，混著汗液的咸腥，隔著老遠都能聞見。。，男人死三年，她就在村里浪了三年。上至五十歲的老光棍，下至十八九的后生，但凡有點力氣的，她都遞過眼色，成全了不少人。，人雖傻但身材倍棒，趙二娥饞了好久了，這是第三次上門?！吧底?？睡著呢？”趙二娥壓著嗓子喊了一聲，順手把門帶上。。
趙二娥走到草堆前，低頭看他。月光下，這傻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，劍眉星目，鼻梁挺直，就是成天流著哈喇子，白瞎了這張臉。她蹲下身，伸手在朱一塵臉上拍了拍：“裝睡呢？姐給你帶好吃的來了?！?br>朱一塵這才“迷迷糊糊”睜開眼，看見是她，眼神立刻變得呆滯憨傻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娥，娥姐”
“哎，乖。”趙二娥笑了，從身后拿出一個饅頭，在朱一塵眼前晃了晃，“看，白面饅頭，香不香？”
饅頭的香氣鉆進鼻子。朱一塵咽了口唾沫，這不是裝的，他確實餓了。嫂子江詠梅每天只能掙十幾塊錢，米都舍不得多下，更別說白面。這饅頭在他眼里，成了絕世美食。
“想吃？”趙二娥把饅頭湊到他嘴邊，又縮回去，“想吃就聽話，姐問你幾個事兒。”
朱一塵用力點頭，口水流得更兇了。
趙二娥挨著他坐下，身子幾乎貼在他胳膊上。她穿著一條洗得發(fā)白的黑褲子，褲腿卷到小腿肚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。那皮膚白得不像常年干活的，又細又滑，在月光底下泛著瓷光。
“你嫂子晚上睡覺，門閂插得緊不緊？”趙二娥問。
朱一塵歪著頭，一臉茫然。
“就是”趙二娥比劃了一下，“有沒有男人來找過她？”
朱一塵搖頭，嘴里嚼著饅頭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嫂子，嫂子好，沒人?！?br>趙二娥眼珠轉了轉，又問：“那你嫂子那屋，夜里有沒有動靜？比方說，床板響不響？”
朱一塵還是搖頭。
趙二娥有些失望，但很快又笑起來。她往前湊了湊，胸口幾乎貼到朱一塵胳膊上，那股子香粉味兒濃得嗆人：“傻子，你看姐好不好看？”
月光下，趙二娥的臉倒是生得不丑。柳葉眉，丹鳳眼，嘴唇薄薄的，涂著劣質口紅。常年不下地，皮膚養(yǎng)得白凈，脖頸下一片雪膩的肌膚，碎花衫的領口開得低，隱約能看見一道深深的溝。
朱一塵傻笑著點頭：“好看，娥姐好看！”
“那你想不想”趙二娥聲音壓低，手搭上朱一塵的腿，“跟姐好？”
朱一塵心里冷笑。
這女人第三次來了。頭一回是“借扁擔”，進屋磨蹭了半個時辰，說了些不三不四的話。第二回是“送咸菜”，坐在他屋里不肯走，非要等他嫂子回來才離開。這一回，索性趁著半夜來，送的是饅頭，要的可不是饅頭。
他臉上仍是那副癡傻模樣，嘴里嚼著饅頭，眼神空洞地望著趙二娥。
趙二娥見他不應聲，以為傻子不懂，索性把他的手拉起來，往自己腰上放：“傻子，姐教你個好事兒?！?br>朱一塵的手觸到那截軟腰，心里一陣惡心。但他不能躲，傻子不懂這些，躲了就露餡。他任由趙二娥把他的手按在她腰上，嘴里還傻乎乎地問：“娥姐，教我啥？”
“教你吃奶奶”趙二娥話說到一半，忽然頓住。
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，但朱一塵聽得真切。那是他聽了兩年的腳步聲，帶著些許疲憊，些許急切，是嫂子江詠梅收工回家的動靜。
他心里一緊。
趙二娥也聽見了，臉色一變，慌忙站起來，整理衣裳。但她沒走，反而往朱一塵身邊又靠了靠，嘴角浮起一絲算計的笑。
柴門被推開。
月光下，站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。
青布衣衫，洗得發(fā)白，補丁摞著補丁，卻干凈整潔。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挽著，幾縷碎發(fā)散在額前，被汗水濡濕。臉龐清瘦，下巴尖尖的，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此刻正瞪著屋里，眼里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。
江詠梅。
朱一塵的嫂子。
她身后背著一捆干柴，手里握著一根門閂，那是她進門時順手抄起的。她收工回來，遠遠看見自家柴房的破門縫里透出一線月光，心知不對。走近一聽，里頭有女人說話的聲音。
此刻，借著月光看清屋里那女人的臉，江詠梅只覺得一股血往腦門上涌。
“趙二娥！”她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你在我家干啥？”
趙二娥整理好衣裳，臉上堆起笑：“哎呀詠梅妹子，你回來啦？我這不是，給傻子送個饅頭嘛，可憐見的孩子，成天餓著?！?br>“送饅頭？”江詠梅盯著她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朱一塵臉上，又從朱一塵臉上移回她身上，“半夜三更，送饅頭？”
趙二娥臉色不變：“白天忙嘛，這不剛得空?！?br>“放***屁！”江詠梅一步跨進來，把手里的門閂往地上一頓，“趙二娥，你當我是瞎的還是傻的？你趙二娥什么時候發(fā)過善心？你男人死三年，你勾搭了多少男人，村里誰不知道？今兒你勾搭到我朱家門上來了？”
趙二娥臉上的笑掛不住了：“江詠梅，你嘴巴放干凈點！我好心送吃的，你狗咬呂洞賓？”
“好心？”江詠梅冷笑，指著縮在草堆里的朱一塵，“他是我小叔子，是我男人臨走的托付，是我江詠梅的**子！你趙二娥打他主意，就是拿刀剜我的肉！”
趙二娥臉色漲紅，也豁出去了：“我打他主意？就這個傻子？江詠梅，你問問全村，這傻子除了你，還有誰拿他當人？我趙二娥送個饅頭就是打主意？那你天天守著他，又是打的什么主意？莫不是晚上自己用？”
話剛說完，一根門閂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趙二娥尖叫一聲，慌忙躲閃，門閂擦著她肩膀砸在土墻上，震下一片灰土。江詠梅紅了眼，掄起門閂又要打：“我讓你嘴賤！我讓你胡說！”
趙二娥嚇得往門口跑，邊跑邊罵：“瘋子！江詠梅你瘋了！為一個傻子**，你等著，你等著！”
她沖出柴房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江詠梅追到門口，喘著粗氣，望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，手里的門閂捏得死緊。良久，她才轉身回屋。
朱一塵蜷在草堆里，渾身發(fā)抖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：“嫂子，嫂子我怕！”
江詠梅的心一下子軟了。
她放下門閂，走過去蹲下，伸手把朱一塵攬進懷里。他身上有股霉味，有干草味，還有劣質香粉味，趙二娥留下的。江詠梅眼眶一熱，把他抱得更緊。
“不怕，嫂子在?！彼p聲說，聲音沙啞，“塵塵不怕，嫂子打死她?！?br>朱一塵埋在她懷里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和汗味，眼眶也熱了。兩年來，這個女人用她單薄的肩膀，替他扛下了所有風雨。她下地干活，她上山砍柴，她給人幫工，她沒日沒夜地操勞，只為養(yǎng)活他這個“傻子”。
村里人說她傻，說她蠢，說她拖個累贅這輩子沒指望。她從不在乎。
今天，她為他又一次掄起了門閂。
那女人嘴里的污言穢語，那女人臉上的輕蔑算計，那女人對嫂子的羞辱，他全記住了。
良久，江詠梅松開他，就著月光仔細看他的臉：“塵塵，那女人，有沒有把你怎么樣？”
朱一塵搖頭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她，嘴角又流下口水。
江詠梅松了口氣，扯起袖子替他擦嘴角，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瓷器。她看著他這張臉，眉眼像極了他哥，卻比他哥更俊。若是腦子好使，該是多少姑娘惦記的后生。
可惜。
她心里一酸，又涌起一陣愧疚。若不是她沒本事，若不是她護不住他，哪能讓趙二娥那種貨色欺負到他頭上？
“走，跟嫂子回屋?！彼鹚?，“今晚睡嫂子屋里，柴房不暖和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