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信佛心善，逢著荒年就要施粥救濟百姓。
三年下來，光米糧就散出去上萬兩。
那天阿妹非要去粥棚搭把手。
午時她隨手舀了碗粥蹲在棚邊喝。
一個老婦沖過來奪過碗摔在地上。
“你這娼婦，穿著綢緞還要搶窮人的粥?！?br>幾個漢子笑得猥瑣，上手扯她衣裳，說要扒開看看里頭是不是也那么金貴。
我抄起扁擔砸過去，把阿妹護在身后。
“粥棚就是我家的，我妹妹喝一碗怎么了？”
事情鬧大驚動了縣令。
“沈小姐，您家這條件，何必去搶救濟糧？”
“讓令妹認個錯，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心里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。
我家救了上千條命，換來的就是小妹如此受辱？
第二天，百里內(nèi)的粥棚撤得一干二凈。
整個縣城叫苦連天。
……
看著趙縣令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，我忍不住冷笑。
三年前城里大饑荒，宮里撥下來的賑災(zāi)糧，他貪了七成。
糧價飛漲，百姓堵著縣衙罵娘，是他親自登門求的我爹。
“沈員外，您要不幫襯一把，這縣城就亂了?！?br>“下官求您，求您看在幾千條人命的份上，先支應(yīng)著，等**下一批糧到了，下官連本帶利還您?！?br>他說這話時眼眶都紅了，就差跪下。
我爹心軟，第二天就搬空自家糧庫。
又散了半數(shù)金銀雇人施粥救濟。
商人從來地位低下，我家做這些不光為了積德，也想能攢個好名聲站穩(wěn)腳跟。
那時趙縣令還說要親自寫塊牌匾送到我家。
贊沈家“仁濟永寧”。
可如今牌匾沒見著，倒讓我們認起錯來。
我盯著他：“趙大人，三年前您求上門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?！?br>他眼皮都不抬一下：“沈小姐，這可是荒年，你阿妹喝一碗，旁人就要少喝的，保不齊一條人命就活活**了。”
堂下的百姓跟著嚷起來。
“穿金戴銀的，跟我們這些窮苦人家搶食，要不要臉？”
阿妹扯了扯我袖子，小聲說：“阿姐，算了，往后我不吃就是。”
我正要拉著她走，幾個捕快卻攔住我們。
趙縣令仰起下巴：“本官還沒說完。令妹當眾鬧事有錯在先，得向百姓們磕個頭，這事才算了。”
我一步跨到他面前：“縣令大人是要斷案不成？”
“我告他們當眾輕薄我阿妹，扒她衣裳。依朝例律，又當如何？”
人群里一個男人扯著嗓子喊：“**妹自己穿得花枝招展往男人堆里扎，跟那娼妓的手段有什么兩樣？”
“不就是專門勾引我們嗎？”
阿妹的臉唰地白了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我蹲下來，解下自己的外袍，把她從頭到腳裹嚴實。
站起身，我看著堂上堂下所有人。
“好。今天此舉，希望諸位牢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