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配合治療，未必沒***。
希望？
她扯了扯嘴角，將診斷書撕碎，一點一點，撕成再也拼湊不起來的碎片，然后扔進電梯角落的垃圾桶。
電梯到達一樓，門開。她拖著行李箱，頭也不回地走進初暖還寒的夜色里。
夜色深沉，城市依舊霓虹閃爍。白粟沒有聯(lián)系任何人。父母早逝，親戚疏遠，朋友……這三年來，她幾乎把自己活成了林之州的附屬品，哪還有什么知心朋友。
她在醫(yī)院附近找了家便宜的短租公寓。房間很小，一床一桌一椅，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墻壁。但她覺得很安靜，也很干凈。沒有林之州，沒有蘇晚晴，沒有需要她時刻緊繃、扮演的角色。
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，她打開電腦，登錄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郵箱。里面靜靜躺著一封幾個月前收到的郵件，來自“國際新銳珠寶設(shè)計大賽”組委會，通知她入圍了最終決賽。當(dāng)時，她正忙著為林之州準備一個重要的商務(wù)宴請，掃了一眼，便擱置了。
她點開郵件，仔細閱讀了參賽要求和最終提交期限。然后，她打開那個隨身攜帶的檀木盒子。里面沒有珠寶，只有厚厚一沓發(fā)黃的畫稿。最上面一張，畫著一枚戒指的草圖，線條還有些稚嫩，但設(shè)計靈動，勾勒出藤蔓纏繞星辰的形態(tài)。右下角，有個小小的簽名和日期，是七年前。
七年。
她撫過那些線條，指尖微微顫抖。然后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打開繪圖軟件，連接上數(shù)位板。
筆尖落在板子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沙沙聲。一開始是生澀的，那些被遺忘的技巧，被擱置的靈感，像生銹的齒輪，需要用力才能重新轉(zhuǎn)動。但漸漸的，線條流暢起來，那些在腦海中盤桓了無數(shù)個日夜的構(gòu)想，沖破三年的禁錮，洶涌而出。
她畫得很慢，卻很專注。窗外天色由暗轉(zhuǎn)明，又由明轉(zhuǎn)暗。她忘記了時間，忘記了饑餓，甚至?xí)簳r忘記了背包里那張已被撕碎、卻烙印在腦海里的診斷書。只有筆尖流淌的線條，逐漸勾勒出璀璨的輪廓，還有心底那簇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苗。
畫稿完成的那天，正好是提交作品的截止日期。她將設(shè)計圖和相關(guān)說明仔細打包，點擊發(fā)送。看著“發(fā)送成功”的提示，她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，長長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。她搬離了短租公寓，用最后一點積蓄，在城郊租了間帶小閣樓的老房子。閣樓很矮，但有扇朝北的窗，光線穩(wěn)定，適合畫畫。她去辦了住院手續(xù)，開始接受治療。化療很痛苦，嘔吐，脫發(fā)，渾身疼痛。每次從醫(yī)院回來，她都筋疲力盡，臉色灰敗。
但只要稍微有點力氣，她就會爬上那個小閣樓。有時是修改設(shè)計圖的細節(jié)，有時只是看著那些舊畫稿發(fā)呆。她開通了一個社交賬號，名字就叫“粟米的閣樓”，偶爾上傳一些治療間隙隨手畫的速寫，或者窗臺上頑強生長的綠植。沒有露臉，沒有故事，只有安靜的畫。慢慢地，竟也聚集了一些人，在評論區(qū)留下溫暖的鼓勵。
日子在疼痛和畫筆的沙沙聲中流淌。大賽的結(jié)果，她幾乎不去想。直到某個同樣被化療反應(yīng)折磨得昏昏沉沉的下午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。
她迷迷糊糊地接起，聽到對面?zhèn)鱽砑拥糜行┳冋{(diào)的英語，夾雜著恭喜、金獎、頒獎禮等詞匯。她愣了許久，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猛地從床上坐起，扯動了手背上的留置針，一陣銳痛。
不是夢。
她的作品，“荊棘與星”，獲得了那個頂級珠寶設(shè)計大賽的最高獎項——金獎。
頒獎禮在巴黎舉行。主辦方體貼地為她安排了行程和住宿。站在鏡子前，她看著里面那個瘦削、蒼白、戴著短假發(fā)的自己，幾乎認不出這是幾個月前那個還在為林之州喜歡什么菜而糾結(jié)的女人。
蘇晚晴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消息。在她出發(fā)去巴黎的前一天，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彩信。照片里，蘇晚晴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鉆戒，依偎在林之州懷里，**似乎是某個高檔餐廳。附言只有一句：“我的訂婚戒指，之州親自設(shè)計的。他說，欠我的，終于補上了。恭喜你獲獎，不過，有些東西，注定不是你的，再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