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時，一股陰冷的風(fēng)直接灌進了我的領(lǐng)口。我叫林夏，是個專拍獵奇探險的小主播，為了爆火，我租下了這座傳說中的“兇宅”——據(jù)說三十年前，新娘在出嫁當(dāng)夜吊死在了屋后的古井里。“夏夏，你真要住這兒？”閨蜜在視頻里臉色發(fā)白。我笑著把鏡頭對準院中那口被荒草淹沒的古井，壓低聲音：“流量密碼懂嗎？今晚就帶你們探秘……”話沒說完，鏡頭里，井沿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反了一下光。我走近，伸手一抹，是濕的，帶著一股土腥味和……淡淡的胭脂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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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順著我的脊椎一路爬升，頭皮一陣發(fā)麻。我把手指湊到鼻尖，那股混雜著泥土腥氣的胭脂味，像一條無形的蟲子，鉆進了我的鼻腔。不是花香，也不是現(xiàn)代化妝品的香精味，而是一種更老舊、更沉悶的香氣，像是從祖母的舊首飾盒里翻出的、已經(jīng)干結(jié)成塊的廉價胭脂膏。
我下意識地甩了甩手，好像想甩掉那股黏膩的觸感。
手機屏幕上，彈幕已經(jīng)瘋了。
**！什么情況？井沿為什么是濕的？這村子不是早就荒廢了嗎？
胭脂味？主播你別自己加戲啊，我雞皮疙瘩起來了！
前面的別慫，這才有意思！夏夏加油，今晚必上熱門！
夏夏快看井里！快看井里！
我深吸了一口混著塵土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心跳在胸腔里擂鼓，但一股更強烈的興奮感壓過了恐懼。流量，這就是我想要的流量。我的直播間在線人數(shù)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。
“別急啊，家人們。”我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，把鏡頭從自己煞白的臉上移開，重新對準那口古井，“我們先看看這屋子?！?br>我需要一個緩沖。
這棟老宅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。木制的門框已經(jīng)腐朽，露出黑褐色的內(nèi)芯。堂屋里空空蕩蕩，只有一張缺了腿的八仙桌，孤零零地歪在墻角，上面積著厚厚一層灰，仿佛一層凝固的時光。風(fēng)從破損的窗欞里灌進來，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，像人的啜泣。
我一邊走，一邊用手機鏡頭掃過每一個角落，嘴里念叨著不咸不淡的解說詞，但我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耳朵上。我聽著外面的風(fēng)聲，聽著自己踩在木地板上發(fā)出的“咯吱”聲，也聽著自己越來越粗重的呼吸。
閨蜜的視頻電話早就被我掛了，她那種真實的擔(dān)憂只會影響我的“節(jié)目效果”。觀眾想看的不是理智和退縮，而是尖叫和“作死”。我懂。
夜色像墨汁一樣，迅速滲透了整個院落。我把帶來的應(yīng)急燈打開，慘白的光線將院子照亮了一半，也讓那口古井的輪廓顯得愈發(fā)漆黑，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睜開的獨眼。
**草吃了點東西，把直播設(shè)備架在正對院子的窗前，開始了正式的夜間直播。
“家人們，荒村兇宅守夜挑戰(zhàn)，現(xiàn)在開始。我會在這里待滿24小時。”我壓低聲音，營造著懸疑的氛圍，“據(jù)說，當(dāng)年那個新娘，就是在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一個微弱，卻極有規(guī)律的聲音，穿透了風(fēng)聲，鉆進了我的耳朵。
咚…
院子里傳來的。
咚…
很輕，像是有人在用什么東西，不緊不慢地敲擊著石頭。
咚…
我的喉嚨瞬間發(fā)干，心臟猛地一縮。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，全是問號和驚恐的表情。我死死地盯著窗外，應(yīng)急燈的光線只能照亮一小片區(qū)域，更遠的地方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。
那聲音沒有停。
咚…咚…咚…
一下又一下，精準地踩在我心臟狂跳的鼓點上。它來自……古井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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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里一陣痙攣，冷汗從額角滑落，黏住了我的頭發(fā)。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那個“咚…咚…”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像一個節(jié)拍器，在死寂的黑夜里，精準地敲打著我瀕臨崩潰的神經(jīng)。
直播間的彈幕已經(jīng)刷成了白茫茫一片。?。。。∮新曇?！
我聽到了！不是風(fēng)聲！絕對不是！
主播快去看??！別慫！是不是新娘子來了！
夏夏別去！關(guān)直播報警！這不是開玩笑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