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變了。
不是生氣。
是那種忍了很久的人，終于聽見刀落到自己身上的反應(yīng)。
他松開戶口本，往后一靠。
“你說呢？”
我沒接。
他也沒逼。
偏偏這時候，我爸的電話打來了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，心里那點(diǎn)火又被點(diǎn)燃。
剛接通，他劈頭蓋臉就問：“人呢？小周怎么走了？”
我說：“他自己走的。”
“你又說什么難聽話了？”
“我沒說。”
“你還狡辯？晚寧，你都二十八了，不是十八！家里不是沒人管你，但你能不能懂點(diǎn)事？人小周條件不錯，家里房子車子都有，**還認(rèn)識不少人，你跟他成了，對大家都好?！?br>我笑了。
“對大家都好，里面有我嗎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我爸語氣沉下來：“你別總這么尖銳?！?br>“我尖銳？”我拿著手機(jī)站起來，“你們把我叫來相親，提前沒告訴我對方家想讓我把外婆房子加進(jìn)去。你們是怕我尖銳，還是怕我清醒？”
“那房子你一個女孩守著有什么用？”
這句話像一巴掌甩在我臉上。
我還沒開口，蘇時衍忽然拿過我的手機(jī)。
他沒吼，也沒冷笑。
他只是很淡地說：“林叔，那套房子寫的是晚寧的名字?！?br>我爸明顯沒想到是他。
“時衍？你怎么在那兒？”
“我在相親。”
“你跟誰相親？”
蘇時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跟林晚寧?！?br>電話那邊沒聲了。
蘇時衍繼續(xù)說：“還有，小周剛才找我借了三萬，說急著還信用卡。我建議您下次挑人時，先查查人品，別只看他家里有幾套房?！?br>我愣住。
小周？
就是剛才那個相親男？
我爸的語氣瞬間變了：“你說真的？”
“轉(zhuǎn)賬記錄要看嗎？”
蘇時衍說：“我可以發(fā)給您?！?br>我爸那邊徹底安靜。
幾秒后，他干巴巴說了句：“這事回家再說。”
電話掛斷。
我看著蘇時衍：“你怎么會有他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？”
“他沒借到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剛才在停車場給別人打電話，開了免提?！?br>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偷聽？”
“他聲音大，怪我耳朵好？”
我差點(diǎn)被他氣笑。
可笑完又笑不出來了。
小周來相親之前，已經(jīng)把自己包裝成了事業(yè)穩(wěn)定、性格成熟、家庭和睦。
我爸媽全信了。
我沒有。
但我沒證據(jù)。
蘇時衍隨便一出現(xiàn)，就把這層假皮撕了。
這就是最氣人的地方。
他總能精準(zhǔn)出現(xiàn)在我最狼狽的時候。
還總能做得像順手。
我重新坐下，端起杯子喝水。
“所以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相親。”
“別裝?！?br>“沒裝?！?br>“那你說說，你條件？”
蘇時衍看著我，忽然認(rèn)真起來。
“二十九歲，本地戶口，有房，沒亂七八糟的債。會做飯，不抽煙，酒量一般但能擋。脾氣不算好，但對你可以改。父母開明，不催你改姓，不惦記你房子，不要求你討好任何人。”
我握著杯子的手停住。
他繼續(xù)說：“缺點(diǎn)也有?！?br>我抬眼。
“愛管你，嘴欠，記仇?！?br>他說：“還有，喜歡你很多年?！?br>我腦子里轟了一下。
咖啡館里有人在笑，有杯子碰到桌面，有門口風(fēng)鈴響。
所有聲音都往遠(yuǎn)處退。
只剩下他那句。
喜歡你很多年。
我第一反應(yīng)是荒唐。
第二反應(yīng)是躲。
“蘇時衍。”我把杯子放下，“玩笑開過了?！?br>他看著我。
“你怕了?！?br>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不是開玩笑?！?br>我像被踩中尾巴，立刻站起來。
“你今天幫我，我謝謝你。但這種話以后別說。我們這么多年朋友，別把關(guān)系弄難看?！?br>蘇時衍沒攔我。
他只是把戶口本收回去。
“林晚寧?！?br>我停了一下。
他問：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永遠(yuǎn)都會站在原地等你回頭罵我一聲***？”
我沒回頭。
他笑了聲，很短。
“行?！?br>我以為這場荒唐相親到此結(jié)束。
結(jié)果當(dāng)晚回家，我爸媽直接把蘇時衍請來了。
我一進(jìn)門，看見他坐在我家沙發(fā)上，手邊放著一袋水果。
我差點(diǎn)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我媽沖過來拽我：“你跑什么？時衍剛來?！?br>我壓低聲音：“媽，你能不能別亂點(diǎn)鴛鴦譜？”
“我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