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遍，把所有東西收回文件袋，拉好拉鏈，放進書包最內側，貼著背的夾層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，沉甸甸地壓在胸口。
這種踏實，叫做“命運在自己手里”。
前世，我把太多精力花在幫別人查漏補缺上，唯獨忘了：最應該被認真對待的，是我自己的人生。
這一世，不會了。
放學鈴響了。
“怡寧，走啊，逛街去！”后排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喊她。
姜怡寧應了一聲，匆匆把桌上的東西亂塞進書包，拉鏈沒拉好就挎著包，跟著人群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有回看。
她桌面上，那張卷了邊的準考證，在傍晚的風里翻了個角。
我盯著那張準考證看了兩秒。
然后收回視線，起身，背上書包，走出教室。
門口墻上貼著巨幅“高考考生須知”，紅色加粗字：
“請務必妥善保管準考證、***等重要證件！建議提前單獨放置！”
我看了幾秒，轉身下樓，匯入回家的人流。
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每一步，都很穩(wěn)。
第二章
家在老城區(qū)一棟六層居民樓里，沒有電梯。
推開那扇漆皮剝落的防盜門，炒菜的油煙味混著潮氣撲過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媽媽陳玉芳從廚房探出頭，手里攥著鍋鏟，“馬上吃飯。晚辰在屋里做題呢，你輕點?！?br>林晚辰，我弟，小我兩歲，高一。
家里的寶貝疙瘩。成績不算拔尖，但嘴甜，會撒嬌，懂得怎么讓爸媽心花怒放。
而我——家里的老黃牛。干活多，吃草少，偶爾叫兩聲還嫌吵。
“嗯。”
我換了鞋，把書包放回我那間朝北的小房間。
一張床，一個書桌，一個柜子。
墻上貼著我手寫的目標大學校名，墨跡有些褪色了。
前世，我就是在這間屋子里，接到姜怡寧聲嘶力竭的電話,然后發(fā)了瘋一樣往外沖。
“晚晴！出來端菜！”
爸爸林國強的聲音從客廳傳來，帶著習慣性的命令口吻。
我走出去。
桌上三菜一湯。
林晚辰**眼從他那間朝南的大房間晃出來，往餐桌最好的位子上一坐——離空調出風口近、正對著電視。
沒人覺得有什么問題。
“今天復習怎么樣？”林國強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到林晚辰碗里，頭都沒往我這邊轉，“晚辰這回月考又進步了，不錯。晚晴，你是姐姐，明天就高考了，最后關頭更要給弟弟做個表率?！?br>表率。
前世，我考上普通一本，他們覺得“也就那樣”。
轉頭就商量著給林晚辰報一節(jié)五百塊的一對一輔導，說“晚辰潛力大，不能耽誤了”。
我坐下，端起碗。
“晚晴，”陳玉芳盛了碗湯放到林晚辰面前，這才看我，猶豫了一下，“你劉姨下午打電話來，說她外甥女也今年高考，想借你的筆記和錯題本看看?！?br>劉姨，我**老同事，一個最愛占便宜的中年婦女。
她外甥女，成績倒數(shù)，借我筆記？怕是拿去墊桌腳都算抬舉了。
前世，我心軟。加上我媽已經(jīng)開口了，我就把整理了三年的筆記本和錯題集全給了出去。
石沉大海。
再也沒還過。
直到工作**年，我在一個收廢品的攤位上，看見其中一本壓在舊報紙底下，臟得不成樣子。
“不借?！?br>我頭沒抬，聲音干脆。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陳玉芳愣了一下：“?。繛樯?？就借幾天看看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不借。”
我抬起頭看她。
“那是我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的，是我的東西，我決定借不借。而且明天就**了，我也要用?！?br>林國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你怎么跟**說話呢？幾本破筆記有什么了不起的？借一下能少塊肉？”
“就是啊姐，”林晚辰也跟著接話，語氣一副天真無辜的樣子，“你不是總說要樂于助人嗎？”
我看著他們。
父親的怒氣。母親的為難。弟弟的“童言無忌”。
三個人站成一排，把我推到對面，像我犯了什么大錯。
“我的筆記是我的勞動成果。”我一個字一個字說，語速很慢，“它對我很重要。不借，是我的**。不是自私，是正當?shù)淖晕冶Ｗo?！?br>“至于人情世故——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人情世故就是隨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