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習期述職大會的PPT翻到了最后一頁。

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
“好了，都辛苦了?！?br>
“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
幾個剛結(jié)束實習的年輕人如蒙大赦，立馬起身，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往外走。

“澈哥，不走??？”

“晚上聚餐啊，給你發(fā)定位。”

門口的同事探頭喊了一聲。

李澈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先撤。

他沒動。

人很快**了，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和坐在**位的領導，趙剛。

趙剛正慢悠悠地收拾著桌上的保溫杯和文件，見李澈還杵在那，有點意外。

“小李，有事？”

李澈深吸一口氣，攥了攥手心，那里面全是汗。

他快步走到領導桌前，站得筆首。

“趙局，我想跟您申請個事。”

趙剛擰杯蓋的手停住了。

他抬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
小伙子長得精神，個子高，眼睛亮，實習期表現(xiàn)也好，專業(yè)知識更是沒得說。

趙剛對他印象很不錯。

他笑了笑，語氣溫和。

“什么事，你說。”

“趙局，我想申請……去碧巒山轄區(qū)?！?br>
李澈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無比。

趙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
他掏了掏耳朵，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
“你說哪兒？”

“碧巒山，最西邊那個森林崗?！?br>
李澈重復了一遍，眼神沒有絲毫躲閃。

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。

趙剛把手里的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放，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
“你小子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？”

“碧巒山？”

他氣得都笑了。

“那地方是人待的嗎？”

“沒水沒電沒網(wǎng)，方圓百里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?！?br>
“你去那干嘛，修仙?。俊?br>
趙剛是真的急了，說話都有點不過腦子。

這小子是他這幾年來見過最優(yōu)秀的苗子，獸醫(yī)專業(yè)出身，難得的是對土木水利也懂不少。

他早就打算好了，等實習期一過，就把李澈調(diào)到市局的技術科好好培養(yǎng)。

結(jié)果這小子倒好。

放著陽關大道不走，非要去鉆那犄角旮旯的窮山溝。

“趙局，我考慮得很清楚了?！?br>
李澈的語氣依舊平靜。

趙剛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火氣更大了。

他身體前傾，湊近了些，壓低了嗓門。

“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?！?br>
“你是不是覺得你穩(wěn)了？”

“跟你同期的那個小張，為了市局那個崗位，**的電話都快把我的手**爆了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你要去喂蚊子？”

“你這是把機會拱手讓人啊你懂不懂！”

“你是不是傻？”

趙剛恨鐵不成鋼地戳著桌子。

“我知道您是為我好?！?br>
李澈說。

“但我真的想去山里?！?br>
“你……”趙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
他想不通，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怎么回事，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，非要往苦地方扎。

李澈沒再說話，而是默默地從隨身的帆布包里，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本子。

本子很舊了。

牛皮紙的邊緣己經(jīng)磨損起毛，露出底下深藍色的硬殼封面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在趙剛面前。

“趙局，您看看這個?！?br>
趙剛皺著眉，狐疑地拿起本子。

翻開第一頁，一股陳舊的紙張和松木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泛黃的紙頁上，是一手遒勁有力的鋼筆字。

“X年X月X日，晴。

南坡的紅松林下了十幾棵小苗，看著就高興。”

“X年X月X日，雨。

巡山遇見了一窩小野豬，豬媽媽很兇，離遠點?！?br>
這是一本護林日志。

“這是我爺爺?shù)??！?br>
李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
“他當了一輩子護林員，就在碧巒山。”

“我從小就是聽著他講山里的故事長大的。”

“哪里的山核桃最好吃，哪條溪里的魚最傻?！?br>
“哪片林子里的鳥叫得最熱鬧?！?br>
李澈的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溫柔。

“我爺爺總說，那座山是有生命的?！?br>
“他守了它一輩子，現(xiàn)在他老了，走不動了?！?br>
“我想替他……繼續(xù)守著?！?br>
趙剛沉默了。

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本日志。

上面沒有豪言壯語，只有最樸實的日常。

今天補了防火道，明天埋了幾個捕獸夾。

字里行間，全都是對那片山林的愛護和眷戀。

他抬起頭，重新看向李澈。

年輕人的眼睛里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，干凈得像碧巒山頂?shù)难?br>
那不是一時沖動，也不是什么年輕人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
那是一種傳承。

是一種早己刻進骨子里的向往。

趙剛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
他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話，在這樣純粹的信念面前，顯得無比蒼白和可笑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他拿起筆，拔掉筆帽。

“去了就別后悔?！?br>
刷刷幾下，他在李澈的申請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謝謝趙局！”

李澈深深鞠了一躬。

回到宿舍，李澈立刻開始收拾行李。

說是宿舍，其實就是單位提供的一間小小的單人公寓。

他東西不多，一個大號的登山包差不多就能裝完。

把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包里，李澈眼前突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。

叮！

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深度自然環(huán)境，自然守護系統(tǒng)正式激活。

當前萬物親和力：15可進行新手抽獎（1次）或選擇技能升級。

李澈：“……”他眨了眨眼，以為自己是累了眼花了。

但這玩意兒，好像不是第一次見了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幾天前，他在市區(qū)一個巷子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狗。

當時他也沒多想，仗著自己獸醫(yī)專業(yè)的底子，給小狗做了緊急處理，還送去了寵物醫(yī)院。

就在他抱著小狗沖向醫(yī)院的時候，這個面板就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。

當時他以為是幻覺，忙著救狗也沒細看。

后來再去查看，面板上的“萬物親和力”數(shù)值一點沒動。

他還以為是自己壓力太大出現(xiàn)的臆想，是個烏龍事件。

沒想到今天又彈出來了。

而且數(shù)值從0變成了15。

“所以……救助城市里的動物不算KPI，只有去山里才算？”

李澈摸著下巴，嘀咕了一句。

這系統(tǒng)還挺挑啊。

他試探著用意念戳了一下新手抽獎的按鈕。

面板上立刻出現(xiàn)一個***動畫，圖案飛速旋轉(zhuǎn)。

恭喜宿主獲得：萬獸親善術（初級）技能說明：你的存在對非智慧野獸的威懾力降低，并有小概率獲得它們的好感。

緊接著，又一個彈窗冒了出來。

新手大禮包己發(fā)放，請查收！

獲得：廚藝（精研級）獲得：防身指南（初級）獲得：土木工程基礎圖解（入門）李澈看著這一串技能，陷入了沉思。

廚藝？

還是精研級？

這是怕我在山里**，提前點了外賣技能？

防身指南，這個倒是很實用。

至于土木工程……李澈想起自己大學輔修的課程，再看看系統(tǒng)送的這個入門圖解。

好家伙。

這是讓他去修仙，順便搞**建？

這個系統(tǒng)，有點東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