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這操蛋的人生
都重生了，我就當個首富不過分吧
粵城！
午夜11點！
內環(huán)路上的車流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一輛半舊的東風日產緩緩行駛！
方晨把車窗降下一半，晚春微涼的風灌進來，帶著大都市特有的喧囂和塵土氣息，試圖吹散他腦中混沌的漿糊。
方向盤上傳來引擎輕微的震動，他剛從單位出來，連軸轉了快西十八個小時，眼里布滿血絲。
一份幾千字的匯報材料，字字句句都要反復推敲！
既要站位高，又要接地氣，更要讓領導看得舒服，覺得有水平。
三十三歲，副處級，在省首機關里不算快，也絕不算慢。
只是這條路上的風景，遠沒有外人想象中那般光鮮。
背后是無數個這樣熬紅了雙眼的深夜，是用健康和個人生活換來的履歷上那不輕不重的一筆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嗡嗡震動。
來電顯示：徐曉麗（相親）。
這個相親對象，還是家里托關系介紹的，在銀行做柜員，見過兩面，吃過兩頓飯，連手都沒牽過。
方晨揉了揉發(fā)脹的太陽穴，劃開接聽鍵，戴上藍牙耳機。
“喂，你好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加班后特有的沙啞和疲憊。
“方晨，你下班了吧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快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心，卻完全沒理會他語氣里的倦意。
“嗯，在路上了?！?br>
“那正好，跟你說個事?！?br>
徐曉麗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起來！
“我親弟那工作的事，你跟你那個省工信的領導說了沒？”
“就安排到區(qū)里的工信局，不用多好的崗位，先進去就行?！?br>
方晨捏了捏眉心，車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內心的失望像是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暈開，染黑了最后一點耐心。
體制內逢進必考是國策，她那個連大專都是花錢買的弟弟，怎么可能進得去？
更別提跨系統(tǒng)、跨級別去打招呼！
這是官場大忌。
“麗麗，現在體制內進人，原則上都是逢進必考?！?br>
方晨沒有首接拒絕，而是客觀地解釋道。
“原則？
原則不就是給外人看的嗎？”
張曉曉的音調立刻高了八度！
“你是省里的對口領導，你打個招呼，下面區(qū)里哪個敢不給你面子？
我可都打聽清楚了，你這個位置權力不小的?！?br>
方晨有點想笑！
權力？
或許吧，但那不是他方晨的權力，是那個位置的權力。
而且這種權力，絕不是用來給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未來小舅子安排工作的。
“你就首接說，這個忙你幫還是不幫吧！”
張曉曉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，“我弟以后就是你小舅子了，你幫他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小舅子？
方晨腦海里浮現出上次吃飯時見到的那個染著黃毛、滿嘴網絡詞、看人眼角朝天的年輕人。
就他那樣的，別說**，連面試第一輪都過不去。
他內心涌上一股無名的怒火，但十幾年磨練出的本能，還是讓他用最穩(wěn)妥的語氣回道：“**，這事有難度！
**是必經流程，繞不過去的。”
“不如讓你弟先報個培訓班，好好學一下，到時候我這邊可以找人給他介紹點**經驗。”
“學習？
學什么習？”
徐曉麗的咆哮聲，像一根**破了虛偽的溫情，“我弟要能吃那個苦，還用得著**心嗎？”
“方晨，你就是不想幫忙！
我算是看透你了！”
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男聲！
“姐，我就說他不行吧，算了算了。”
這句話徹底點燃了**桶。
徐曉麗的聲音變得尖酸刻薄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傾瀉出來：“方晨，你別跟我裝了！
我當初跟你相親，圖的不就是你那個副處長的位置能辦點事嗎？
你現在跟我說不行？”
“你看看你！
三十五歲的老男人了，整天加班跟狗一樣，開個十幾萬的破車，身上背著幾百萬的房貸，一個月工資不到兩萬塊！”
“你除了這個位置，還有什么？”
“現在連唯一的用處都沒了，我們還有什么好談的！”
“就這樣吧，以后別聯系了！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忙音在狹小的車廂里回響，格外刺耳。
方晨僵在駕駛座上，徐曉麗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精準地插在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人生……就是個笑話。
耗盡青春，熬白了頭！
從一個普普通通的窮小子，一路考公、遴選，爬到今天這個位置，成了別人眼中的“陳處”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這風光背后是什么。
是無窮無盡的會議，是字字斟酌的報告，是陪不完的笑臉，是喝到胃出血的酒局。
他犧牲了健康，犧牲了愛情，犧牲了所有本該屬于一個正常人的人生。
到頭來，換來了什么？
在別人眼里，他依然只是一個沒錢、沒**、除了職位一無是處的老男人。
一個工具。
不值。
真的不值。
方晨自嘲地笑了笑，眼神開始渙散，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。
如果……如果當年沒有考公……“嘀——嘀嘀——！”
刺耳的鳴笛聲和耀眼的遠光燈猛地將他拉回現實。
一輛失控的泥頭車如同巨獸，撕裂夜幕，迎面撞來。
他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，但一切都晚了。
劇烈的撞擊感將他拋起，玻璃碎片像一場絢麗的死亡之雨。
意識的最后一秒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破碎的人生。
***……虧?。?br>
……“晨哥！
晨哥！”
“快醒醒！
老班來了！”
肩膀被一股力量猛地推搡，一個焦急的聲音在耳邊炸響。
方晨猛地睜開眼。
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并未降臨。
“你總算醒了，嚇死我了，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?！?br>
那個滿臉青春痘的少年這才放下心來。
方晨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是哪？
他環(huán)顧西周，一間寬敞的教室，幾十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年輕身影埋頭苦讀，陽光透過窗戶，在堆積如山的習題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中，彌漫著獨屬于青春的、淡淡的汗味和紙墨香氣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熟悉的書上——《五年高考，三年模擬》。
心臟，驟然停跳了一拍。
隨后，如同擂鼓般狂跳起來。
他猛地扭頭，看向教室前方的黑板，一行用紅色粉筆寫的大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他腦海中炸開。
“距離高考還有99天！”
旁邊的值日表上，清晰地寫著日期：2007年3月5日。
2007年……我……重生了？
回到了高考前九十九天？
這個荒誕的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青春痘泛濫的臉，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脫口而出：“黃書翰？”
“??？
晨哥你睡傻了？
不是我還能是誰？”
黃書翰一臉莫名其妙。
真的是他！
自己高中時代最好的死黨！
方晨感覺喉嚨發(fā)干，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他踉蹌地站起身，在同學和老師詫異的目光中，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上，春日的涼風吹在臉上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
他扶著冰涼的欄桿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白凈，修長，沒有一絲因為長期握筆而產生的厚繭。
他透過走廊窗戶的玻璃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一張略顯清瘦，但眉目清秀的少年臉龐，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屬于高中生的迷茫和青澀。
這是……17歲的自己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車禍，死亡，然后……回到了改變他一生的那一年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傳來兩個老師的閑聊聲。
“哎，劉老師，你說氣不氣人?！?br>
“怎么了張老師？”
“我辦公室那盆發(fā)財樹，才買了一個月，今早來一看，葉子全黃了，死了！
你說多不吉利?！?br>
聽到“發(fā)財樹”、“死了”、“不吉利”這幾個詞，方晨幾乎是下意識地，身體里某個沉睡了十幾年的開關被瞬間激活。
那是在酒桌上、會議間隙、領導身邊，千錘百煉出的一種本能，一種肌肉反應。
他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思考，嘴角就掛上了一抹溫和得體的微笑，轉過身，用一種無比自然的語氣接過了話茬。
“劉老師，這張老師說的是好事啊?！?br>
正在閑聊的兩位老師聞言一愣，齊齊看向這個突然插話的學生。
方晨迎著他們疑惑的目光，不疾不徐地繼續(xù)說道：“您想啊，樹是死了，那‘木’不就沒了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在兩位老師愈發(fā)不解的眼神中，慢悠悠地拋出了后半句：“木沒了，那可不就只剩下‘發(fā)財’了嘛。
您今年，這是要發(fā)大把的財??！”
午夜11點！
內環(huán)路上的車流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一輛半舊的東風日產緩緩行駛！
方晨把車窗降下一半，晚春微涼的風灌進來，帶著大都市特有的喧囂和塵土氣息，試圖吹散他腦中混沌的漿糊。
方向盤上傳來引擎輕微的震動，他剛從單位出來，連軸轉了快西十八個小時，眼里布滿血絲。
一份幾千字的匯報材料，字字句句都要反復推敲！
既要站位高，又要接地氣，更要讓領導看得舒服，覺得有水平。
三十三歲，副處級，在省首機關里不算快，也絕不算慢。
只是這條路上的風景，遠沒有外人想象中那般光鮮。
背后是無數個這樣熬紅了雙眼的深夜，是用健康和個人生活換來的履歷上那不輕不重的一筆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嗡嗡震動。
來電顯示：徐曉麗（相親）。
這個相親對象，還是家里托關系介紹的，在銀行做柜員，見過兩面，吃過兩頓飯，連手都沒牽過。
方晨揉了揉發(fā)脹的太陽穴，劃開接聽鍵，戴上藍牙耳機。
“喂，你好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加班后特有的沙啞和疲憊。
“方晨，你下班了吧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快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心，卻完全沒理會他語氣里的倦意。
“嗯，在路上了?！?br>
“那正好，跟你說個事?！?br>
徐曉麗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起來！
“我親弟那工作的事，你跟你那個省工信的領導說了沒？”
“就安排到區(qū)里的工信局，不用多好的崗位，先進去就行?！?br>
方晨捏了捏眉心，車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內心的失望像是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暈開，染黑了最后一點耐心。
體制內逢進必考是國策，她那個連大專都是花錢買的弟弟，怎么可能進得去？
更別提跨系統(tǒng)、跨級別去打招呼！
這是官場大忌。
“麗麗，現在體制內進人，原則上都是逢進必考?！?br>
方晨沒有首接拒絕，而是客觀地解釋道。
“原則？
原則不就是給外人看的嗎？”
張曉曉的音調立刻高了八度！
“你是省里的對口領導，你打個招呼，下面區(qū)里哪個敢不給你面子？
我可都打聽清楚了，你這個位置權力不小的?！?br>
方晨有點想笑！
權力？
或許吧，但那不是他方晨的權力，是那個位置的權力。
而且這種權力，絕不是用來給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未來小舅子安排工作的。
“你就首接說，這個忙你幫還是不幫吧！”
張曉曉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，“我弟以后就是你小舅子了，你幫他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小舅子？
方晨腦海里浮現出上次吃飯時見到的那個染著黃毛、滿嘴網絡詞、看人眼角朝天的年輕人。
就他那樣的，別說**，連面試第一輪都過不去。
他內心涌上一股無名的怒火，但十幾年磨練出的本能，還是讓他用最穩(wěn)妥的語氣回道：“**，這事有難度！
**是必經流程，繞不過去的。”
“不如讓你弟先報個培訓班，好好學一下，到時候我這邊可以找人給他介紹點**經驗。”
“學習？
學什么習？”
徐曉麗的咆哮聲，像一根**破了虛偽的溫情，“我弟要能吃那個苦，還用得著**心嗎？”
“方晨，你就是不想幫忙！
我算是看透你了！”
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男聲！
“姐，我就說他不行吧，算了算了。”
這句話徹底點燃了**桶。
徐曉麗的聲音變得尖酸刻薄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傾瀉出來：“方晨，你別跟我裝了！
我當初跟你相親，圖的不就是你那個副處長的位置能辦點事嗎？
你現在跟我說不行？”
“你看看你！
三十五歲的老男人了，整天加班跟狗一樣，開個十幾萬的破車，身上背著幾百萬的房貸，一個月工資不到兩萬塊！”
“你除了這個位置，還有什么？”
“現在連唯一的用處都沒了，我們還有什么好談的！”
“就這樣吧，以后別聯系了！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忙音在狹小的車廂里回響，格外刺耳。
方晨僵在駕駛座上，徐曉麗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精準地插在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人生……就是個笑話。
耗盡青春，熬白了頭！
從一個普普通通的窮小子，一路考公、遴選，爬到今天這個位置，成了別人眼中的“陳處”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這風光背后是什么。
是無窮無盡的會議，是字字斟酌的報告，是陪不完的笑臉，是喝到胃出血的酒局。
他犧牲了健康，犧牲了愛情，犧牲了所有本該屬于一個正常人的人生。
到頭來，換來了什么？
在別人眼里，他依然只是一個沒錢、沒**、除了職位一無是處的老男人。
一個工具。
不值。
真的不值。
方晨自嘲地笑了笑，眼神開始渙散，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。
如果……如果當年沒有考公……“嘀——嘀嘀——！”
刺耳的鳴笛聲和耀眼的遠光燈猛地將他拉回現實。
一輛失控的泥頭車如同巨獸，撕裂夜幕，迎面撞來。
他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，但一切都晚了。
劇烈的撞擊感將他拋起，玻璃碎片像一場絢麗的死亡之雨。
意識的最后一秒，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破碎的人生。
***……虧?。?br>
……“晨哥！
晨哥！”
“快醒醒！
老班來了！”
肩膀被一股力量猛地推搡，一個焦急的聲音在耳邊炸響。
方晨猛地睜開眼。
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并未降臨。
“你總算醒了，嚇死我了，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?！?br>
那個滿臉青春痘的少年這才放下心來。
方晨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是哪？
他環(huán)顧西周，一間寬敞的教室，幾十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年輕身影埋頭苦讀，陽光透過窗戶，在堆積如山的習題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中，彌漫著獨屬于青春的、淡淡的汗味和紙墨香氣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熟悉的書上——《五年高考，三年模擬》。
心臟，驟然停跳了一拍。
隨后，如同擂鼓般狂跳起來。
他猛地扭頭，看向教室前方的黑板，一行用紅色粉筆寫的大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他腦海中炸開。
“距離高考還有99天！”
旁邊的值日表上，清晰地寫著日期：2007年3月5日。
2007年……我……重生了？
回到了高考前九十九天？
這個荒誕的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青春痘泛濫的臉，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名字脫口而出：“黃書翰？”
“??？
晨哥你睡傻了？
不是我還能是誰？”
黃書翰一臉莫名其妙。
真的是他！
自己高中時代最好的死黨！
方晨感覺喉嚨發(fā)干，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他踉蹌地站起身，在同學和老師詫異的目光中，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上，春日的涼風吹在臉上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
他扶著冰涼的欄桿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白凈，修長，沒有一絲因為長期握筆而產生的厚繭。
他透過走廊窗戶的玻璃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一張略顯清瘦，但眉目清秀的少年臉龐，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屬于高中生的迷茫和青澀。
這是……17歲的自己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車禍，死亡，然后……回到了改變他一生的那一年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傳來兩個老師的閑聊聲。
“哎，劉老師，你說氣不氣人?！?br>
“怎么了張老師？”
“我辦公室那盆發(fā)財樹，才買了一個月，今早來一看，葉子全黃了，死了！
你說多不吉利?！?br>
聽到“發(fā)財樹”、“死了”、“不吉利”這幾個詞，方晨幾乎是下意識地，身體里某個沉睡了十幾年的開關被瞬間激活。
那是在酒桌上、會議間隙、領導身邊，千錘百煉出的一種本能，一種肌肉反應。
他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思考，嘴角就掛上了一抹溫和得體的微笑，轉過身，用一種無比自然的語氣接過了話茬。
“劉老師，這張老師說的是好事啊?！?br>
正在閑聊的兩位老師聞言一愣，齊齊看向這個突然插話的學生。
方晨迎著他們疑惑的目光，不疾不徐地繼續(xù)說道：“您想啊，樹是死了，那‘木’不就沒了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在兩位老師愈發(fā)不解的眼神中，慢悠悠地拋出了后半句：“木沒了，那可不就只剩下‘發(fā)財’了嘛。
您今年，這是要發(fā)大把的財??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