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原盯著屏幕，已經整整三分鐘沒有眨眼。
番茄作家**，月收入那一欄，安靜地躺著一個數(shù)字：77.83。
他租的這間屋子在城中村三樓，窗戶對著一條窄巷，常年照不進陽光。桌上的電費催繳單被一個外賣盒壓著，紅色的“逾期”印章像一記耳光。
江原按了按太陽穴，感覺腦子里嗡嗡作響。三年前他辭掉教培機構的工作，信誓旦旦說要全職寫作。爸媽氣得半年沒接他電話。前女友陸薇倒是支持他，還幫他設計過小說封面。
現(xiàn)在陸薇已經失蹤三個月了。
**來過兩次，做過筆錄，采過DNA，然后就沒了下文。她父母從老家趕來，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場，最后帶著她的幾件衣服回去了。所有人都勸他接受現(xiàn)實——一個27歲的自由職業(yè)者，不跟家里聯(lián)系，可能只是“主動失聯(lián)”。
江原不接受。
他關掉番茄**，打開另一個瀏覽器標簽頁——那是他和陸薇的聊天記錄，時間停止在三個月前的某個凌晨。
陸薇：你睡了嗎？
陸薇：我最近在做一個新項目，可能有點忙，別擔心。
陸薇：等成了，你的書我來包封面，請最好的設計師。
江原：你做什么項目？
陸薇：……以后告訴你。
然后她就沒有再回復了。
江原試著撥過她的號碼，關機。去她租的房子找過，房東說她已經退了押金搬走了。她的朋友圈停留在一條“想換個活法”的配圖，一張模糊的窗外風景。
他報了警。**查了監(jiān)控，發(fā)現(xiàn)她最后出現(xiàn)在城東的一個公交站，上了一輛不知道開往哪里的夜班車。之后就再沒有影像記錄。
三個月來，江原試過在網上發(fā)帖找人，試過找她所有的朋友，試過去她常去的咖啡館蹲守。一無所獲。
而他的小說一本比一本撲。
他寫的懸疑推理，編輯說“節(jié)奏太慢”。他改過之后，編輯又說“反轉太硬”。寫到第三本，數(shù)據(jù)直接腰斬。他每天刷新**，看到個位數(shù)的追讀，感覺自己在對著空氣說話。
77.83元，是他上個月的全部收入。
而房租是1500。
他拉開抽屜，里面只剩下三個散裝的方便面餅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微信群里有人發(fā)消息。
這個群叫“撲街抱團取暖”，兩百多號人，全是和他一樣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網文作者。平時群里死氣沉沉，偶爾有人曬一張過簽截圖，激起一片酸溜溜的“恭喜”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一個網名叫“老黑”的人發(fā)了一張截圖——番茄作家**，日收入：14844.26。
老黑：**兄弟們，我是不是看錯了？
群里瞬間炸了。
“你寫的什么？求指路！”
“這個收入是真實的嗎？不會P的吧？”
“哥，哥，帶帶我！”
老黑沒有解釋，只是發(fā)了一個鏈接。
**ngyue**ezuo.com
老黑：自己看，關于這個破站的秘密，全在這個視頻里。
江原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進去。
網站界面比他想的高級。白底黑字，極簡風，不像是騙人的那種花里胡哨。首頁最顯眼的位置，是一個時長六分鐘的視頻。
標題是：“一個短篇，番茄收益77.83元。”
江原愣了一下。77.83，這不是他的月收入嗎？怎么別人一個短篇就這個數(shù)？
他點開視頻。
視頻里是一個蒙著面的聲音，經過變聲處理，語速很快，像在倒豆子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——77塊錢，連外賣都點不了幾頓。但你們注意看下一行?！?br>屏幕上出現(xiàn)另一張截圖，是同一個作者的**，不過是“全部收益”的頁面。
番茄收益：77.83元。
總收入：107,643.00元。
數(shù)字下方用紅線標出來。
視頻繼續(xù)說：“看到沒有？107,643。也就是說，這個作者在番茄上顯示的收益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錢，不來自番茄，而是來自——保底稿費、短劇改編版權、海外分銷?！?br>畫面一轉，變成一個操作演示。
一名作者打開一個叫“星月寫作”的軟件，輸入***“懸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