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多裁幾個尺寸袖套做活的松緊帶，不要用繩子系的圍裙多縫兩個兜，能裝東西”。
鄧玉玲越聽越覺得有道理，干脆不問女兒怎么知道的了，照著做就行。
兩天下來，鄧玉玲做了八條圍裙和十二副袖套。圍裙用了厚實的棉布，針腳縫得密密實實，帶子上還做了加固處理。袖套的松緊帶收口收得平整，套在手腕上不勒也不松。
林昕檢查了一遍成品，心里暗暗點頭。***手藝比她記憶中的還要好，這種品質(zhì)放到三十年后，那就是手工匠人定制款，一條圍裙賣三百都有人搶。
趕集那天，鄧玉玲起了個大早，把東西包好裝進背簍，又給林昕穿了一件干凈的小褂子，娘倆趁著天剛蒙蒙亮就往鎮(zhèn)上走。
從林家村到鎮(zhèn)上要走十里山路，鄧玉玲背著背簍，牽著林昕，走了一個多鐘頭才到。鎮(zhèn)上的集市已經(jīng)熱鬧起來了，賣菜的、賣雞鴨的、賣農(nóng)具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鄧玉玲從來沒有擺過攤，站在集市邊上，臉漲得通紅，不知道該往哪站。
林昕拉著***手，眼睛掃了一圈，最后指了指一棵大槐樹底下的空位：“媽，那兒?！?br>那是集市入口的位置，人來人往，旁邊是個賣豆腐的大媽，對面是個賣鞋墊的老**，都是女人家，好說話。
鄧玉玲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過去。她把背簍放下，從里面掏出一塊舊床單鋪在地上，把圍裙和袖套一件一件擺好。擺完之后她就蹲在攤子后面，低著頭不敢看人，好像做了什么虧心事。
林昕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**手藝沒問題，但臉皮實在太薄了。這個年代做生意，臉皮薄可不行。她前世做銷售出身，太清楚了——膽子大的吃肉，膽子小的連湯都喝不上。
“賣圍裙咯——結(jié)實耐用的手工圍裙——”林昕忽然扯開嗓子喊了一聲。
七歲小女孩的嗓音又脆又亮，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池塘里，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鄧玉玲嚇了一跳，趕緊去拉女兒：“昕昕，你別喊……”
“媽，不喊沒人知道咱們在這兒賣東西?！绷株繏觊_***手，繼續(xù)喊，“走過路過看一看嘍——純手工縫的圍裙，供銷社賣三塊五，我家只要兩塊八！”
這下真有人圍過來了。
兩個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走過來，蹲下翻了翻圍裙。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女人拿起一條藏青色的圍裙，翻來覆去看了看針腳，眼睛一亮：“喲，這針腳縫得真好，比我家里那條強多了。”
“姐姐你眼光真好！”林昕立刻湊上去，甜甜地笑著，“我媽縫東西可用心了，你看這個兜，比別人多縫了兩道線，裝東西不容易開線?！?br>胖女人被一個七歲的小丫頭叫“姐姐”，笑得合不攏嘴：“這丫頭嘴真甜。兩塊八一條是吧？給我來一條?！?br>“我也來一條。”旁邊那個瘦高個的女人也拿了一條。
第一單生意就這么成了。兩分鐘，五塊六到手。
鄧玉玲拿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，整個人都是懵的。她以前給人做一條褲子要花大半天工夫，手工錢才收四塊。現(xiàn)在圍裙比褲子簡單多了，不到一小時就能做一條，居然能賣兩塊八。
“媽，別發(fā)呆了，又來人了?！绷株砍读顺?**袖子。
接下來一個多小時，又有好幾個人過來看。有的人嫌貴，林昕就笑瞇瞇地說“一分錢一分貨嘛，這布料厚實，用兩年都不會破”。有的人挑顏色，林昕就說“這個藍色耐臟，姐姐你穿肯定好看”。她能根據(jù)每個人的年齡和穿著，換著花樣地說，把一群嬸子大娘哄得眉開眼笑。
鄧玉玲站在旁邊，從最開始的手足無措，到后來慢慢也能搭幾句話了——“這個兜給您加深了一點松緊帶用的是新帶子，不會松”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賣東西好像也沒那么可怕。
到中午散集的時候，八條圍裙全賣光了，袖套也賣了八副，剩下的四副是淡粉色的，顏色太嫩，大媽們不愛要。林昕倒不急，把四副袖套收好，說下次換個地方賣。
鄧玉玲坐在槐樹底下，把兜里的錢全掏出來數(shù)了一遍。
圍裙八條，兩塊八一條，二十二塊四。袖套八副，一塊二一副，九塊六。加起來正好三十二塊。
三十